忙碌一天回来,冉千康将其他人手里的表格全都归拢到自己手里。
董君郝犹豫一下说道,“冉院长,借给我吧,我来整理。”
冉千康回头看了一眼董君郝,笑着说道,“不用,东西不多我来弄就行,你们也跑了一天了,休息会。
要是不嫌累,你们可以出去逛逛,这边和金洮四面环山的风景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晚上这会儿,在外面让风吹吹,看看景色也挺舒服的。”
董君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见冉千康已经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登记表上,犹豫一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程诺眼珠子滴流乱转,悄悄拉了两下董君郝的衣角,使个眼色后两人一起往外走。
出了大门,程诺用肩膀撞了一下董君郝,笑道,“老董,没看出来,拍马屁的功夫见长啊,这都能让你找到机会。”
董君郝轻轻呵了一声,也不看身边调笑自己的程诺,走到门台边上望向远处。
程诺不以为意,笑着走两步站到身边,也学着董君郝一样看向远处,“马屁没拍上失望了?”
“扯淡,我真就是单纯的想帮忙。”
董君郝刚说完,一股微风扑面而来,将身上的热气一起带走,浮躁的心也跟着平和起来。
白杨树的大树叶子,也适时的发出沙沙声,紧接着便是一股更加凉爽的轻风吹过。
程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但内心里对于董君郝的回答却嗤之以鼻,“老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想我女朋友了,她今天中午给我发视频........”
就在董君郝两人在院子外面瞎扯淡的时候,屋里的周仁江拿着手机走到冉千康身边,“冉老师,姜主任发来的照片,姜彪两人确实办了手续。
姜主任还把彪子媳妇和娃娃送上了火车。”
正在看统计表的冉千康只是瞄了一眼手机,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表格上,“说到做到,看来姜主任确实能给姜彪做主,也算是稀罕事了。”
“那姜彪呢?”
“管他干什么,只要没危害到旁人,他爱干嘛干嘛去。”
冉千康眼睛忽然在桌面上摊开的几张登记表上来回移动,随后皱眉问道,“小周,这个几家是什么情况?”
“哪个?”
“就这几家,家里男性岁数都不大,三四十岁,各种疾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
周仁江低下脑袋看了下,随即开口道,“这是马家梁子,这几个以前都在隔壁镇的油漆厂上班。
干的时间短的有两三年,长的有六七年,他们全都是油漆中毒。”
“油漆中毒?”冉千康诧异得回头。
周仁江无奈的呵呵一声,“厂子老板图省钱让工人自己买防毒设备,这几个人呢也图省钱,根本就没有买。
甚至是上工的时候,有些时候连口罩都不戴。”
“这没积极治疗吗?”
“他们家里没钱,老板又喝酒把喝死了。”周仁江歪了下嘴,“就只能这样了。”
怎么尽是这狗屁倒灶的事情?!
冉千康无力地吐槽一句,随即又拿出一份资料,“这个,三十岁,家里就一个人?
颅骨缺失是什么意思?”
这次周仁江都不看登记表,直接开口道,“城里干活的时候从架子上摔下来,半边颅骨摔坏了。”
冉千康好奇地问道,“这个人的老板不会也喝酒喝死了吧?”
周仁江冷哼一声,“这个纯属自己作的。
当时送医院后,他的亲戚帮他积极联系,都已经联系好了手术和医生,这人的老板在手术的前一天晚上见了他,给了他五万块钱,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到了第二天要手术的时候,这人死活不同意手术,而且要立即出院,当时谁说都不听,不管是手术的医生,还是医院的院长,亦或者是给他帮忙的亲戚,他都不听。
再后来就成了这样,没人管他了,他自己也没钱作颅骨植入手术。”
周仁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膈应,“冉老师你是没见,这人现在半边脑袋是塌下去的,就一层皮裹着。
他喘气的时候,那半边脑袋也跟着呼吸,看着特膈应人。”
五万块钱?
人怎么能如此短视?
冉千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后两天,在周仁江的协助下,冉千康将十几个村的信息全都登记完毕。
“大功告成。”
周仁江的村诊所内,冉千康将所有的表格收集到一起,“小周,这几天麻烦你了。”
“冉老师你太客气了,我也没帮到你什么。”
“帮了大忙了。”
冉千康深深的叹口气,“有了你这里的资料作对比,后面的工作就不用如此细致了,可是给我省了好大一部分时间。”
周仁江笑了起来,“冉老师有需要尽管说。”
几人说着话走出了村诊所。
冉千康和董君郝两人站在路边上,周仁江则熄灯锁门。
冉千康将手里的包递给董君郝,笑着轻声说道,“明天回市......”
正说着话呢,感觉自己侧后方有人靠近,冉千康没当回事,只是下意识侧身回头。
姜彪?!
冉千康有点皱眉。
姜彪的眼神太有特点了,他不会认错。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走到跟前的姜彪猛地抡起手中的铁锨,朝着冉千康的拍...剁下来。
“冉院长小心......”
面对冉千康的程诺看的清楚,但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他,看到被举起来的铁锨后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但身子却忍不住的后退。
姜彪用的力气很大,剁下来的速度也很快。
不过冉千康算是提前发现,提前做出了躲避的动作。
“哐当。”
铁锨狠狠地砸到路牙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董君郝吓了一大跳。
姜彪这一下用力太猛,没砸到人,反而让他往前闪了一下。
冉千康抓住机会,劈手夺过铁锨后,抬起一脚踹到姜彪的大腿跟上。
姜彪被踹了屁股蹲。
但坐到地上后,他也没再站起来,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冉千康看。
“姜彪,你tm要死啊。”
诊所门口的周仁江被吓得心跳停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跑过来把冉千康挡在身后。
看姜彪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周仁江又转过头快速地打量冉千康全身,“冉老师你没事吧?”
冉千康摇摇头,“我没事,姜......”
话没说完呢,地上坐着的姜彪忽然翻身站起,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