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继文肯定地点头,“看了,我们还让患者将手机上收到信息,全都截屏给我们发了过来。
我们对此和组里的原件进行了对比,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冉千康哦了一声,随即再次陷入沉思。
杜继文一看这情况,也不再磨蹭,赶忙去了自己办公室。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为这事忙碌,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纸质的、电子版的,现在全在他手头上。
到了办公室没两分钟,他便抱着一堆资料走了回来。
正在思考的冉千康转过身,将刚放下的资料抽下来一本就开始看。
楚毅杰和杜继文想办法,但是他们俩都努力了这么多天,要是真能找到问题,也用等到现在。
为此两人只能守在冉千康的身后,准备随时回答冉千康可能的问题。
这也是他们现在仅能帮到忙的地方。
唐昆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从杜继文开始说,他便当起了鹌鹑,只听,但一个字不说。
现在更是很有眼色的将后勤工作揽过来,给三人全都泡了茶不说,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些零食和饼干一类的食物,放到了冉千康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楚毅杰和杜继文看看唐昆,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来唐昆的改变,并不是只有形象的改变,他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居然也在发生着改变。
在以前,唐昆别说是有眼色的给人泡茶倒水了,就是和人好好交流都有点问题。
思路没问题。
步骤没问题。
进度没问题。
菟丝子、三七、当归、五味子.......
项目组原件和患者发回来的截屏全对得上,用药也没问题。
整整两个小时,冉千康不间断的看完了项目从头开始的所有方案,还看完了第一批患者的所有资料,包括这批患者回家后,在第二阶段的所有反馈。
没问题,全都没问题,全都符合自己当初的设计和制定的方案。
那问题出在哪了?
冉千康茫然的抬头,看向前方的双眼却失去了焦点。
冉千康这种状态,杜继文只在冉千康刚到眼科的时候见到过。
不过那时候的冉千康不是思考病情,而是在想眼科该怎么发展,他们俩该怎么活下去。
当时的眼科就他们俩人,日门诊量不足五人。
尤其是当时的自己,医院的工资收入只能让自己住宿舍吃食堂,就这每个月还得找几位姐姐借点。
而当时的冉千康,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找到了一条让两人吃饱饭的方向——屈光不正。
现在,看着冉千康又一次进入这种疯魔状态,杜继文没有惊讶,没有开心,反而有些羞愧。
两年多了,自己依然还是帮不到冉千康。
楚毅杰没有杜继文当初的经历,他认识的冉千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冉千康就一直表现得很从容淡定,尤其是业务上的表现,更是只能用游刃有余来形容。
这种全情投入状态下的冉千康,他是第一次见,这让他充满了好奇,好奇这种状态下的冉千康,是否能创造奇迹。
而一旁添水的唐昆,看着此时的冉千康,却非常的有共鸣,甚至还隐隐有点羡慕冉千康这种专注的状态。
以前他做实验的时候,就会是冉千康这个样子,全情投入,不疯魔不成活,脑子里除了实验就是实验,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但他没有冉千康这种定力,只要外界稍微有点干扰,他就会脱离这种状态,然后脑子一片混乱。
不像冉千康,可以一边看资料,一边问旁边的人,还能快速思考。
唐昆很羡慕,但他并不嫉妒,只是稍稍有点惋惜。
他喜欢做实验,喜欢这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但是他的老师说他天赋差,只拿他当牛马一样压榨,很少让他做实验。
现在也只能写写文章,在文字堆里搔首弄姿,再也没机会做实验,享受这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就在这时,冉千康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
“思路没错,方向没错,那只能是药用错了。”
冉千康低头看向面前一直铺开的三阶段方案,低声嘟囔道,“应该是药方搭配出了问题。
错了就错了,我重新搭配一个符合要求的方子,这对我来说又不难。”
自言自语的说完,冉千康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拿过纸笔开始在写写画画,嘴里也一直嘟囔个不停。
写着写着,冉千康手中的笔猛地停住,脸上的兴奋忽然变成了茫然。
忽然间,冉千康从下面翻出了三阶段的方案,随后另一只手拿过自己刚写出来的药方,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不应该啊。”冉千康眼神中尽显不可置信。
楚毅杰好奇的在旁边探头,“怎么了冉院?”
冉千康神色迷茫的看向楚毅杰,语气中更是充满了疑惑,“不应该,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而且我这次推导的药方,也是沿着之前的思路进行的,怎么可能多出一味当归来?”
冉千康说完,不等楚毅杰说话,双手握着两张纸猛拍到桌面上,恨恨的说道,“问题找到了,当归。
三阶段药方还是延续了外补添内耗的思路,所以整个药方要以补剂为主。
但因为有前两个阶段的补充,患者身体已经形成了一个平衡,现在只需要维持这个平衡就可以。
但是当归这味药,它活血、发热,就这一点点的改变,就将患者体内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打破。
可是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呢?”
冉千康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原件上有当归这味药,电子版上也有这味药,患者收到的方案上还是有这味药,也就是说这味药是之前就已经定好的。
想着想着,冉千康脸色猛地一正,“不对,我的印象中,在设计之初,还是和你们做讨论的时候,都没有这味药。”
冉千康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危险,盯着楚毅杰说道,“有人偷改了我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