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恨人有，恨己无。
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词，退一步叫‘羡慕’，进一步就叫‘嫉恨’，‘嫉妒’卡中间，前后都沾点，但又比前后少点什么，就会塑造出一个很别扭的心态。
别扭的心态，只能养出别扭的人。
别扭的人当不了好人，也当不了坏人，前后都不够资格。
别扭的人，到最后只能是一个精神病。
嫉妒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嫉妒的对象大多数时候是比自己年龄小，或者是同龄人，很少有嫉妒对象是比自己年龄大的人。
所以小马嫉妒的对象，不可能是楚毅杰，也不可能是冉千康，两人比他大十几二十岁，想嫉妒都摸不到边。
嫉妒项目组的其他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嫉妒是‘恨人有恨己无’，小马是嫉妒他们工作比自己累？
嫉妒他们工作时间比较长？
嫉妒他们被自己管束？
还是嫉妒他们工资比自己低？
所以，小马嫉妒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同龄，但在项目组中和他舅舅‘平起平坐’的杜继文。
“没有外人参与？”
“有一个帮手，叫张有信，组里负责文件打印分发，其他人手中方案被替换，就是他帮忙做的手脚。”
楚毅杰深吸一口气，将弯下去的腰鼓劲挺起，“张有信不知道这事，他只是按照小马的吩咐干活。
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其他人参与，所有事情都是小马自己的主意。”
说完之后怕冉千康不信，楚毅杰又赶忙补充道，“这事我反复确认过，他也和我亲口保证，这事情就是他一时糊涂，才......”
一时糊涂？！
冉千康没有做任何评价。
不过他倒是有限度的相信楚毅杰的话，但到底真的只是小马的‘一时糊涂’，还是背后有人‘出谋划策’，这需要更多的证据去证明。
冉千康，“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稍作停顿，声音继续，“按照我原本的想法，如果我们内部能查清楚，然后我找熟人，将人交给警局，悄悄把这事搞定。
如果内部查不清楚，那我就不再顾虑影响的事情，必须让警察介入，项目能不能做完我不管，但我得保证参与项目的患者不受伤害。”
冉千康直视楚毅杰，“你现在给我出了个难题。
但我现在不想因为你们的事为难我自己，你是项目组实际负责人，又是小马的亲舅舅，这事你得给我一个结果。”
楚毅杰刚直起来的腰，又缓缓地弯了下去。
楚毅杰挣扎着说不出话，但冉千康也不急，现在他有的是时间等。
“院长，小马是一时糊涂，他就是想......”
“我不想听解释。而且这件事的恶劣程度，不是一时糊涂，或者是其他理由就能遮盖过去的，这其中的厉害程度，楚主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还年轻.....”
“二十九，不年轻了。我二十九的时候，青云已经八岁了。”
楚毅杰愁苦的面色逐渐坚毅，缓缓抬头看向冉千康，“从项目组开除，追回所有项目奖金和津贴，取消已取得的项目荣誉。”
坚毅只坚持了三秒，说完这些后楚毅杰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点哀求的语气，“院长，这孩子是我从小带大的，是我没教育好。
但他还年轻，我想求院长给他个机会，让他能将功补过。”
这不是说让小马继续留在项目组，而是祈求冉千康能内部处理，别将人送到警察那里。
就小马干的这事儿，送警察最好的结果都是吊销执照，从行业里滚蛋，要是冉千康态度强硬一点，坐班房也不是不可能。
冉千康没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楚毅杰。
楚毅杰神色再次出现挣扎，“这事我也有责任，是我管理不到位，识人不清，差点酿成大祸。
我会递交辞职，并提议让杜继文杜医生接手我的工作。”
楚毅杰咬着牙说完最后一个字，好像也把最后一口气给吐没了，面色垮塌得苍老了十岁。
但没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是冉千康的嗤笑。
这声不重的笑声，让楚毅杰面皮通红，满眼的不可置信。
冉千康冷声道，“楚主任，你很清楚，项目组离不开你，除了你整个项目组没人能顶得住你的位置。
内部提拔，现有的这些人全都资历不够、威望不够，没办法让所有人服众；同时这些人经验不足、能力不足，项目质量没办法把控。
另外，万一再出现紧急情况，他们更没有处理事情的决断能力。
外部找人，先不说对项目熟悉程度，光是新一轮的争权夺利，估计都能让项目乱成一锅粥。
除非我回来亲自当这个负责人。
那么请问楚主任，你这是绑架我，还是威胁我？”
声音很平，话很重，楚毅杰瞬间脸色大变，“冉院，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真的误会了。”
冉千康深深看了一眼楚毅杰，看得楚毅杰心慌不已。
“两条。”
冉千康沉声说道，“第一，我会找人和小马谈一次，并深入调查。
如果真的只是楚主任你说的，小马是‘一时糊涂’，确实没有外人参与，我可以不报警。”
楚毅杰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浑身软的怎么都站不住，只能扶着桌子作为依靠。
“谢谢冉院，谢谢冉院。”
“先别急着谢我，听我说完第二条。”
冉千康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第二条，就按照你说的办，并且让小马立即离开项目组。”
“可以，我马上就去办。”
“楚主任你先别答应的这么痛快，在调查过程中有任何不配合，或者是与小马说法不一致的地方，别怪我不留情面。”
楚毅杰重重地咽口唾沫，“冉院请放心，要是这小子有任何隐瞒，我亲自送他去警局。”
“还有，离开之后让他管好嘴巴，我不想听见一丝一毫对项目组不利的消息。”
“我会叮嘱他的。”
冉千康摆摆手结束了这次交谈，看看时间后径直离开春风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