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您当收敛嗔怒，静心平气。”
瘦高僧人双手合十，不恼不怒。
季然缓缓走向两人，开口问道：“阳间的事情，你们知道吗？”
“自然知晓。”
那大头和尚合十道：“一旦出了佛国，便会想起前世今生。但我等在上师的教诲下，已能恪守本心。”
“现在的我，是过去佛。”
“那未来的你呢？”
季然盯着那大和尚的眼睛，冷声道：“他，在阳间化身恶鬼，你这过去佛，又当如何？”
“施主不清楚，我等在这里，便是镇压恶鬼。”
“呵。”
旁边一直旁听的狐夭大抵明白了一些，冷笑道：“之前在淮水便听人说，那南国二十八古刹，一个个都修的邪法血祭，走的是阴毒魔道。”
“只是不晓得为何道门不去收拾。”
“如今听你说道，你自个放出的恶鬼，在自己嘴里却成了镇压？”
那瘦高和尚温和拱手，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道：“我两人，算是有些慧根。可以在知晓未来后，恪守本心，知错而改。”
“半年前，这里还有几个人，却都因为记起了未来，控制不住，变成了未来的自己。”
“那杀了你，那阳间的恶鬼，也就是未来的你，是不是就可以永久消失？”
双花红棍听着，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棍，打量着那和尚。
“是。”
只是没想到，那大头和尚竟毫不避讳，直接给出了答案。
“但紫雨降临的一年来，只有我两人可以带着记忆，做过去的自己。”
“其余的人，只要出了佛国，恢复了记忆，就会成为过去的自己。甚至会对佛国产生恐惧，逃入阴司不敢再入。”
“他们觉得，佛国偷走了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惜。”
瘦高和尚接话道：“他们竟不愿意相信，那善良的、意气的、悲悯的、热血的，并非是佛国捏造的人格，而是曾经的自己。”
“如果我们两个死了。现实中的恶鬼的确可以消失。”
那大头和尚此刻睁开眼，第一次收敛起了笑容，道：“但佛国没了我俩守门人，里面那些没有未来记忆的魂魄，便会自由出入。”
“阳间也是一样。”
“任何进入佛国的人，未来的记忆都会被紫雨龙瘟映照成一头恶鬼。”
“他们一旦出了佛国，入了阴司，外界的恶鬼便会随着他们，行走在阴司对应的所有位置。”
“那时候，将是真正的恶鬼遍地，而且是不死不灭的恶鬼。”
双花红棍在一旁和季然对视一眼，道：“那全部都杀了，不就没有恶鬼了？”
“施主当真是热心肠。”
瘦高和尚拱手，道：“这佛国中的人，都是灵慧最高，善念最盛的状态。”
“哪怕是天仙神将下凡，杀上一些恐怕也会功德跌落。”
“我等凡人，就算是真动手，杀不多少，便要业火焚身。”
大头和尚也是叹息，道：“杀未来孽，杀不尽。”
“斩过去善，担不起。”
“如果……”
突然，季然开口，道：“将这里的所有魂魄，都藏起来呢？”
“阳间的恶鬼会如何？”
“？”
两个和尚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却第一次没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