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蛇一样的流火盘旋着,撕开黑暗,撞入猩红!
那是梅瑞狄亚的光辉。
林恩单膝半跪在地上,双目紧闭,炽热的火焰从他脚底升起,如同活物般蜿蜒而上,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脊背,然后轰然炸开!
金色的火蛇咆哮着向前扑去,与哈孔周身翻涌的猩红领域正面碰撞!
轰!
两股力量顿时撞在一起!
金色与血色相互撕咬、吞噬、纠缠,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哈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猩红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恩身上,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还有恼怒。
梅瑞狄亚!
那个多管闲事的婊子!
但旋即,他的嘴角又勾起残忍的弧度。
哈孔知道,虽然林恩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到了梅瑞狄亚的支持,但这可是弗基哈尔城堡,是吸血鬼的地盘!
在这里,他近乎无敌!
血色骤然暴涨!
此消彼长之下,梅瑞狄亚的金色圣焰被生生逼退,火焰的边缘开始颤抖,开始后退,开始被那无尽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
林恩咬紧牙关。
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淦淦淦淦啊!!!
这老怪物,还真难搞啊!
他能感觉到梅瑞狄亚的力量仍在回应他,但隔着无尽的湮灭,能够传递过来力量的终究有限。
而哈孔不同。
他就站在这座城堡的核心,脚下就是祭坛,身后就是冷港投影的本源。
火焰仍在后退。
金色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这一刻!
一道身影,撞开火焰,冲了进去!
是抓根宝!
龙裔少女紧握着破晓者,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梅瑞狄亚的金色光辉中破浪而出,生生撞进那片翻涌的黑暗领域!
哈孔召唤的领域很强,即便抓根宝身穿着坚固的龙骨甲,依然能感受到阵阵刺痛。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它还没强到能破开龙骨甲防御的程度。
见状,哈孔怒了。
“找死!”
吸血鬼君王狂舞着双手,血魔法爆弹在指尖疯狂凝聚,一枚、两枚、十枚、百枚!
铺天盖地的猩红光球,跟不要钱似的,如同暴雨般朝着那道疾冲的身影倾泻而下,每一枚都足以将普通人炸成一团血雾!
抓根宝没有停。
她也不能停。
女孩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她的身形在黑暗与猩红中左右腾挪,时而急转,时而俯冲,如一道金色的闪电。
那些血魔法爆弹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在她身后炸开,却愣是没击中一下。
二十米……
十五米……
更近了!
龙裔少女的眼中,只剩下哈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丑恶的脸。
就在距离哈孔不到三米时,她高举圣剑!
金色的破晓者在暗黑的领域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那是唯一的光源,然后,她双臂发力,朝着哈孔重重斩了下去!
哈孔脸色大变!
此刻他正分出大半精力与林恩召唤的梅瑞狄亚领域对抗,那金色的火焰虽然被压制,却依然在顽强地撕咬着他的力量。
他可不敢硬接这一剑。
吸血鬼大君只能后退小半步,同时挥动左手,试图用血魔法逼退抓根宝。
他的想法固然很好。
但……
一柄从暗处冒出来的钉头锤,打乱了他的计划。
噗哧!
这是铁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托兰沉默着,将插入哈孔大腿根部的钉头锤猛地拽出,带起一连串黑色的血柱。
“啊!”
吃痛的哈孔还没来得及扭过头。
钉头锤再次砸下。
噗哧!
又是狠狠一击,血族大君的另一条腿,也被生生砸出一个血淋淋的大坑。
哈孔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他一直提防,却还是没防住的叛徒,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为何托兰能毫发无损进入哈孔的领域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托兰……他也是吸血鬼。
只有吸血鬼,才不会受到哈孔领域的影响,那充斥死亡、奴役和诅咒的黑暗空间,对于同类而言,形同虚设。
受到重创的哈孔再也无法维持领域,那些夹杂着血色的黑暗,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消散。
他庞大的身体也在此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缩回了正常大小。
血族对于肉体的疼痛忍耐力很强,即便是脊椎被折断,也能通过血液迅速修复,但灵魂……可就不一样了。
而托兰手里的钉头锤,是他曾经的上司,守护者卡西提的遗物,那上面,有着专门针对亡灵的特攻附魔。
每一击,伤的都是灵魂。
哈孔愤恨地看了一眼托兰,身形猛地炸开,想要变成蝠群四散逃离,但剧烈的灵魂之痛让他无法维持分裂形态,那些血蝙蝠在半空中痛苦地嘶叫着,又重新聚拢,哈孔只得被迫在大厅中显形,踉踉跄跄地站定。
见状。
林恩也收起了梅瑞狄亚的结界。
那金色的火焰缓缓消散,大厅重归昏暗,但比之前那种绝对的黑暗,已经亮堂许多。
“你没事吧?”伊士冉这时靠了过来。
“还好。”林恩摇了摇头。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唤起并支撑梅瑞狄亚的辉光领域,还是消耗了林恩不少的魔力,要不是他本质就是个魔力之井,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十几个人将哈孔团团围在中间。
虚弱的吸血鬼君王连大君形态都无法维持了,他在一阵血光中,缓缓恢复成人形。
窗外传来轰鸣的雷声。
大概是因为哈孔的魔力耗尽,数千年来遮蔽弗基哈尔堡天空的浓雾,正在缓缓消散。
哈孔紧闭双目,肌肉紧绷,这位统治天际数千年的吸血鬼君王,沉默半晌后,总算开口。
“我输了!输在了一群凡人手里!”
“好了,别再说废话了,有什么遗言,等我们送你下湮灭再说吧!”
伊士冉提着战锤走了出来。
“等等!”
哈孔抬手打断了伊士冉。
就在黎明守卫首领疑惑时,哈孔突然换了一副面孔,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转向瑟拉娜。
声音不知怎的变得温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