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时,北城察院前厅。
顾衍坐于上方,书吏洪正一脸郁闷地站在旁边。
一个装着近百斤木炭的粗麻袋放置在最中间。
北城兵马司指挥王宗禹看过后,道:“这里面全是渣炭与生炭,若未开窗留缝,人在睡梦中不到一刻钟就有可能中炭毒身亡,这赚的全是坏良心的钱,这些木炭是谁买的?是在哪买的?”
“王指挥,是我买的,在安定门外的炭市买的,我想着昨夜寒凉,朝廷还未发放木炭,便买炭为顾御史供暖,没想到差点儿害了顾御史!”洪正一脸愧疚。
听到此话,王宗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洪书吏,你……你……你怎么能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呢?你连木炭的好坏都看不出吗?”此刻的王宗禹愤怒得都想杀了洪正。
放在往昔,洪正虽无品,但毕竟是从都察院走出来的。
王宗禹对他非常客气。
但如今的顾衍,是整个北城的大救星,将整个北城兵马司的地位提高了好几级,顾衍若有意外,北城兵马司的人绝对能活剥了洪正。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洪正两眼噙泪,走向王宗禹。
“王指挥,您……您打我一顿吧!你打我一顿,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王宗禹没有理会洪正,看向顾衍道:“顾御史,北城兵马司负责监管北城市集商货,对所有假冒伪劣商品都有监管与执法权,我亦有罪!”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此事就算翻篇了,咱们现在去安定门外的炭市看一看,抓到罪魁祸首,直接当场行刑!”顾衍站起身说道。
片刻后。
顾衍、王宗禹、洪正三人带着十余名弓兵奔向安定门外。
……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炭市。
炭市并不大,就是一条长约二百步的空地,空地两侧各有一个炭贩(牙)子守着小桌,桌上摆着炭,放着秤,后面大多放着一辆太平车,车上全是炭。
要的多,炭贩子还能送,他们大多都有仓库。
有煤炭,也有木炭。
当下,底层百姓大多烧煤炭,因为木炭整体要比煤炭贵三倍。
不过煤炭燃烧时火星大,中毒风险高,京师各衙烧的全都是木炭。
北城兵马司的弓兵们认真地检查着炭贩子炭位上的煤炭与木炭。
洪正则是带着顾衍与王宗禹来到他昨日买木炭的地方。
但此刻,这个地方并无摊位。
“昨日,这里明明有两个卖木炭的,他们穿着布衫、文文弱弱的,怎么近日没了?”洪正一脸焦急。
不找到罪魁祸首,他便无法彻底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这时,一名弓兵带着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顾御史,王指挥,此人是这里的炭头儿,他称昨日见过那两人,并且是他赶走了那两人!”
洪正听到后,不由得大喜。
顾衍看向中年男人,道:“细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位官老爷,是这样的,要在这个炭市摆摊需要提前交钱预订摊位,昨天午时,有两个身穿布衫、年约三十岁的男子突然来到这里摆摊,还拉了一大车木炭,连声招呼都不打,并且他们卖的炭,一看就是劣质假炭,我直接掀了他们的桌子,然后他们就拉着炭走了,之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们。”
王宗禹问道:“你还能记得二人模样吗?”
“记得,这两个人看着像念过书,但面相有些呆!”
“洪书吏,你便与他一起回北城兵马司一趟,帮助画像的胥吏将二人的画像画出来!”
“没问题!”洪正非常干脆地说道。
这时,那名中年男子又道:“二位官老爷,你们放心,我们这里登记过名姓的商贩,绝对不敢卖劣质假炭,谁敢卖,我就掀谁的摊子!”
“希望没有!”王宗禹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名弓兵快步走了过来,开口道:“顾御史,王指挥,全部检查过了,未曾发现劣质假炭!”
顾衍面带疑惑。
正经的卖炭人,即使是炭牙子也鲜有穿布衫的,并且这两人像是不知炭市的规矩,突然来到了这里。
“咱先回吧,接下来的几日,检查勤一些,其他炭市也都查一查!”顾衍说道。
“嗯嗯,没问题!”
随即,顾衍、王宗禹便准备骑马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