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你也看一看,此策是否会与禁中厂卫的某些职能产生冲突?”
隆庆皇帝令冯保翻阅文书,不是器重冯保,而是禁中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有厂卫能做。
如果五城兵马司增权,影响隆庆皇帝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隆庆皇帝自然不会同意。
比如:他命司礼监从宫外拉到禁中一批春宫餐盘,如果五城兵马司有权审查或将此私密事泄露出去,隆庆皇帝自然不乐意。
冯保知晓隆庆皇帝之意。
他看罢文书,朝着隆庆皇帝拱手道:“陛下,老奴觉得此策施行后,五城兵马司与禁中厂卫的职能不会产生冲突,且对京师治安的安定大有裨益,老奴觉得此策甚好!”
冯保乃是个老狐狸,四大阁臣皆赞同的策略,他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那就依照此文书之言实施吧,四位阁老把控得严一些!”隆庆皇帝说罢,就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赵贞吉大步走出,拱手道:“陛下,此策本是山东道监察御史顾衍所拟。老臣认为他在北城巡视虽不足一年,但功劳甚大,外加对俺答封贡有功,老臣建议将其外放地方升任提刑按察司副使!”
地方提刑按察司副使,乃正四品,是监察御史因功擢升时的主要职位。
赵贞吉认为顾衍不和他一条心,故而便想将顾衍外放,如此,五城巡城御史都将会变成他的人。
此刻,隆庆皇帝因李国丈之事,其实对顾衍有些厌恶,正是外放顾衍的最佳时机。
在隆庆皇帝眼里,这根本不算大事,就在他准备点头时,高拱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举甚是不妥。山东道监察御史顾衍擅于拟策而非执行,其资历尚浅,还需雕琢,此时让他前往地方任职,才干无法施展,臣建议,让他从山东道御史转为河南道御史,至少在都察院历练一年,而后再委以重任!”
山东道御史与河南道御史虽都是正七品,但河南道御史乃十三道御史之首,顾衍转到河南道御史后,话语权将更重,对朝政事宜的参与度也会更高。
“陛下,臣亦认为顾御史在京师的作用更大,当下留院更好!”张居正补充说道。
顾衍凭借一己之力,直接改变了科道官的风气,外加屡有智计,张居正自然也想让他能留朝。
赵贞吉面色阴沉,正欲开口驳斥。
隆庆皇帝扭脸看向首辅李春芳,问道:“李阁老,你的想法呢?”
李春芳想了想,道:“老臣亦觉得顾御史当下在京师的价值更大!”
赵贞吉面色愠怒。
御史职位变更,本应是隆庆皇帝与他这个总领都察院的阁臣说了算,没想到李春芳、高拱、张居正三人齐齐反对。
此举,无异于是在侵其职权。
然还不待赵贞吉开口驳斥,隆庆皇帝便站起身,道:“既然三位阁老都觉得他应该留朝,那就暂时留朝吧!”
说罢,隆庆皇帝便离开了。
四大阁臣齐齐躬身拱手。
赵贞吉黑着脸,尤恨自己不是裕邸旧臣。
若他与高拱、张居正都担任过裕王府讲官,绝对不会被无视到此等程度。
但这就是现实。
隆庆皇帝重感情不重道理。
在他眼里,高拱与张居正是家人,李春芳是大管家。
而他赵贞吉,就是个看家护院的长工。
除非他能建不世之功,不然很难骑在高拱的头上做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