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北城兵马司副指挥李从义走到顾衍旁边,拱手道:“顾御史,您就收下吧,您若当不起,那就没人当得起了!”
“是啊,顾御史,这是您应得的!”王宗禹补充道。
顾衍想了想。
他若不收下此匾额,北城百姓能跟着他送到都察院,若此匾额出现在都察院门前,那不是打其他御史言官的脸吗?
这种民送匾额,是不能挂在官署之内的。
“诸位父老乡亲,此匾,我收下了,但是我若将其带走,荣耀只属于我一人,我想将此匾挂于北城察院外墙之上,让历届北城察院的巡城御史们都看一看,如何做,才能成为北城恩主,大家以为如何?”
“全听御史老爷安排!”为首的老者拱手说道,然后令后方百姓让出一条路。
随即,顾衍翻身上马,朝着都察院方向奔去。
北城兵马司的弓兵与北城百姓跟在后方,足足跟到北城与中城的边界,才目送顾衍离去。
随即,北城兵马司指挥王宗禹立即命人将牌匾嵌在北城察院的外墙上。
……
大半个时辰后,顾衍回到了都察院,在与新的北城巡城御史交接后,便回到了河南道御史厅。
接下来,顾衍便将开启新的坐院御史生活。
成为河南道御史后,他身上的担子将更重。
几乎半日之间,北城百姓送顾衍“北城恩主”牌匾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师的各个衙门。
百姓赞誉堪比皇帝赏赐。
一众御史们对顾衍甚是羡慕,这四个字似乎也只有顾衍配得上。
一些御史巡按地方时为了官声,有时会自费雇人,让百姓相送,敬献万民伞,但内容类似这四个字的牌匾,无人敢伪造,因为没有如顾衍这般贡献,根本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接下来的几日,顾衍便开启正常的坐院御史生活了。
……
十二月初三,天气越来越寒。
俺答封贡的契约已完成,叛贼也都被押送入京,年后便会处以极刑。
京师各个衙门的官员因议和都甚是高兴。
议和之后,军费锐减,短期之内,大家都能睡个好觉,而不用再为边境之事担心。
除了内阁偶尔爆出赵贞吉称高拱为横臣、高拱称赵贞吉为匹夫外,整个京师官场都是祥和一片。
至于隆庆皇帝,愈发沉迷女色,顾衍猜测,年后他大概率还会册妃。
……
十二月初六,清晨。
早朝结束,百官各自回衙。
顾衍行至会极门前时,突然看到一位身穿素袍的老者,跪在地上,朝着守门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呈递一份奏疏。
“致仕吏部右侍郎陆树声,不揣冒昧,敬缮封事,弹劾应天巡抚海瑞苛政害民,恳乞圣览!”
这道声音令附近的诸多官员都停下了脚步。
陆树声,直隶松江华亭人,今年六十一岁,隆庆元年被启用为吏部右侍郎,为人以清廉著称,但任职不足半年,便因病致仕,乃是当下江南有名的士绅耆老,威望甚至高于徐阶。
他拖着老迈之躯冒着腊月严寒从松江府来到京师直呈奏疏,弹劾海瑞,定然不会是小事。
顾衍喃喃道:“海老可能又将江南的天捅出一个大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