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意是与道兄顺应天定良缘,共成一段佳话,但奈何道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瑶池金水晃荡,圣洁且庄严的金皇嗓音空灵缥缈,震荡虚空的神音却犹如带上了一丝埋怨。
可对面之人不解风情,还在慌着寻找宙斯的意识痕迹,生怕又一次燃烧自己,成为诸天最亮眼的那个仔。
稍作检查,苏霖才悄然松了口气,抬头说道:“所以谁当雷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当雷神夫人?”
“我用一点真灵制造‘他我’作为媒介,一旦‘赫拉’的权柄恢复完整,便将其残缺的意志抹去,收回自身。”
金皇面不改色:“事关自身真灵意志的主导,道兄就放心这种隐患?”
拥有纪元之树的特征,却不单单只有开辟纪元之能,更是储存着整个世界的信息,神权和神格里面还暗藏着众神意志?
的确让苏霖怀疑起金苹果树牌子的奥林匹斯服务器,是否带了点病毒插件之类的作用...
这种事在深渊很常见,不是么?
系统、国运擂台、面板、聊天群、穿越者...这些在虚空里同样可能会出现,代表奇迹与好运的事物,到了深渊,出现的目的都变成了同一种
——夺舍,然后活下去。
说到底,金苹果树这种神物,有一截枝桠掉到了地上,身为大地母神的盖亚真会不知道么?
“在关心这种隐患之前,我更关心你。”苏霖并没有说土味情话意思:
“在你原本的设计里,我会受到赫拉的影响,进让潜在的宙斯产生分裂,雷神的身份与权柄自然也会剥离,两个类似于‘他我’的特殊投影,将在真空家乡中再续前缘。”
“可你怎么保证祂们接触之后,不会独立,不会失控,最后还能被你收回?”
“退一万步来讲,你至少要保证我无法找回权柄,只能充当人机角色。”
金皇听着没有反驳。
“真空家乡出问题了,你还好吧?”苏霖问道。
丢去真空家乡探路的人选,基本都如肉包子打狗,一去就没了音讯。
可金皇不仅没用这些人当筹码,还维持着表面正常。
“精神分裂症、双相障碍等精神疾病,每次复发可能加剧大脑神经递质失衡、造成神经结构轻微损伤......说人话就是导致幻觉妄想更顽固、负面症状加强。”
“所以李火旺要是再犯病,那我多半也没招了。”
苏霖说道:“被迷惘所包裹的真空家乡,哪怕是彼岸者踏进去也会遭受影响,就连‘无生老母’也不例外。”
又或者说,“无生老母”为了爱甘愿陷入迷惘。
不管金皇之前在打什么主意,至少在这种情况下,祂动不了杨娜,也不敢回归“无生老母”的身份。
“这也是你自上古以来,始终按照既定历史,以西王母身份行事的理由。”
苏霖分析道:“这是你早就斩断,却又不得不重新拾起的过往。”
“道兄心思缜密。”金皇夸赞了一句,算是承认,但她此时的眉宇间却浮现一抹笑意。
这很罕见,向来情感淡漠,以威严神圣示人的西王母,此刻竟然流露少女般的表情,不免让人怀疑是否在刻意伪装,又或者别有用意。
也算是一种刻板印象,至少对苏霖来说...
“但不知道兄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情。”她忽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霖不明所以看向她。
“对先天神明,尤其是彼岸者而言,感情淡漠不代表没有感情,经年累月,总归是有一些影响。”
金皇从衣袖中取出一朵让时空飘零撕裂的“玫瑰”,说道:
“如有必要,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用一具投影代替自身与你了结此段姻缘。”
“什么意思?”苏霖眉头微皱。
明月高悬,波光粼粼,瑶池有不同寻常的安宁静谧在弥漫。
可渐渐地,苏霖看见金皇眼中有一层迷惘侵染,像是彼岸者那万古不朽的本性真灵都陷入了混乱漩涡。
她的左右上下,四面八方幽幽暗暗,混混沌沌,只剩烛火般微弱的光芒将她裹在其中,如慈母的怀抱。
一切清净而安宁,没有喧嚣,没有爱恨,没有聚散,也没有争夺,置身其中便仿佛得到了生命的大圆满,回到了灵魂的家乡,最初也是最终。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仅是顷刻间,那道微弱白芒就顺着“永生玫瑰”的联系,如同印证同死之誓,缠绕在苏霖的真灵之上。
“你...你玩真的?”苏霖怔愣。
他瞬间就明白了金皇的打算,这是不顾迷惘的影响,打算拉着他一起坠入异变的真空家乡?!
“的确,谁当雷神确实不重要,但如果雷神是那个自纪元诞生之初,便与我相识,在漫长岁月里结伴同行的你,我又怎会抗拒?”
金皇高漠淡然依旧,嘴角却多出一份嘲讽的笑:“毕竟你可是金昔的“兄长”啊...”
苏霖愕然。
如果说两人之前的好感度为零,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但当对方的时光长河被撕裂阻断,自己成为穿越者穿梭不同节点过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传导至今,金皇对他已经非常熟悉.......
不是作为西王母的金皇,而是作为被自己取名字带在身边玩养成的“金昔”,哪怕再怎么养不熟,也可能为了‘道果’与自己逢场作戏。
如此一来,被迷惘遮蔽真灵,掉进真空家乡,互相失忆但唯独记得对方名字,再因为路人甲乙丙丁的误解,洞房花烛,站在十字架面前宣誓成婚这种剧情,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上演了。
再然后,生了好几胎的两人就可以带着全家一起伐天,最后消灭现在的天道和世界,所有人一起在新世界重生...
嗯,此事在痞子龙的一百遍当中早有记载。
“原来如此...”
但很可惜,金皇算漏了一件事。
苏霖先生已经在白玉京体验过一次失忆了,虽然是福生天搞出来的事情,但四舍五入,和李火旺那邪性的小子也脱不了干系,打那以后,自己就一直在预防踩进类似的坑里。
亚空间金库的阀门打开,一张人皮飞出,随后无风自鼓,血肉充盈,骨骼生长,迅速膨胀成李火旺的模样。
“这不是苏哥么,诶...我想说什么来着......”
心素皮变成的李火旺眼神变得空洞,没有神采,呈现一幅迷惘的样子。
季灾掌管迷惘和清醒两种对立的天道,迷惘的力量留在身上,清醒自然是给苏霖了。
原本像是被脚上绑了一块水泥墩子,即将坠入真空家乡的苏霖顿感真灵一松,身躯跟着轻盈起来。
“木大哒~你以为‘为兄’看过多少类似的剧情!?哪怕是炎帝的烤鱼调味料我都准备好了对应的抗性药物!”
以君子之心度群友之腹,不会真以为自己在坑了那帮弔人,制造了各种修罗场之后,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吧?!
虽然柳如烟的坑爹相亲会之后才开始防备......
“是么?”跟孟奇声音别无二致,但掺杂戏谑和魔意的嗓音响起。
苏霖猛然回头,便看见幽光迸发,终结弥漫,崩坏了清净的真空家乡,震荡了宛若仙境的瑶池。
“天帝和王母乃是佳偶绝配,本该是一段佳话,既然美人有意,良缘投怀,道友这版扭扭捏捏,如何对得起‘昊天上帝’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