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做多余的事,安逸的生活不适合这个时代。”
人皇想抬手将石锅里的食物抹除,但顿了顿,最后还是留下一小部分,让围上来的孩童们尝到了些许滋味。
“再过半年,这个部落就该消失了...”
祂微微叹了一口气:“有只虎妖袭击了这里,那畜生饲养了一个小部落,但有一日它招待其它妖物的时候喝醉,导致那个每年献祭百人就可延续的部落全被偷吃了,于是到我们这来,抓新的人族......”
“那你至少可以在未来复活他们...”卫宫士郎不解:“你是彼岸。”
“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了。”人皇似乎不愿探究此事。
“如果不让我给他们做饭就放我回去吧。”卫宫士郎看了眼周围的景象,眉头紧锁:“我只是个厨子而已。”
“你是人族,人族就该随时做好被人皇征用的准备。”
“你已经征用高览了,哪怕不把我放在御膳房,也可以用他的万界通识符下单点外卖...”
“我将这名后世人皇的前世起源改成了我的一缕真灵转世不假,但此事另有安排,非是为了夺舍归来。”
人皇上下打量他一眼,悠然道:“说来也巧,你当时喝的酩酊大醉想要以愿力复制人皇剑,也正是如此,吾才能感受到波动,将你连着这名后世人皇一起捞起来。”
“所以都说了,那愿力是我妻子提供的,实际上她也只是替我一位友人保管,无权擅自使用,我也没办法给你...”卫宫士郎已经不知道解释多少遍了。
面对这种说辞,人皇摇摇头,说道:
“吾之前也是这么认为,但前不久,偶然回溯你之过去,看见你幼时在学校操场上跳高...”
“请您闭嘴。”卫宫士郎面无表情。
人皇缓缓抽出人皇剑。
“...您开心就好。”卫宫士郎举起双手。
人皇说道:“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有诸多大人物和奇怪事物将目光汇聚于你,留下诸多观察的印记。”
那天学校附近到底有多少人!?
“察觉异状,于是吾也跟着停留,观察了许久。”
你们是闲着没事干?
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难不成就跟看热闹一样,本来没多少人,结果一堆人围着,旁边路过的人也会被吸引过来!?
不顾卫宫士郎的脸色变化,人皇继续说道:
“最终,吾在那个时间节点的你身上发现了此物。”
人皇剑轻轻一划,淡金流转,激起光芒汇聚,在虚空划开一幅跨越时空的画面。
夕阳将穗群原学园的操场染成金红,在操场上通过跳高发泄情绪的少年浑然不知有多少人看见了这一幕。
卫宫士郎本来有些不忍直视,想捂住眼睛,却在少年跳过高杠的时候,被一样事物吸引。
当然,不是被过去自己的身姿吸引。
“刚刚那是...?!”
他似乎是觉得眼花了,可当人皇拨动时间,倒放红发少年跃起的那一刻,天空之上,一艘金色的小船,如随风柳絮,短暂闪烁显现。
不是错觉,那是大愿船的核心?!
“似乎有人把这件至宝放在了你的身上,又有人用一种高明的时光手段,特地将这件至宝藏在了你的过去,并且限定在跳高成功那一刻显化,吸引诸天愿力的汇聚...”
人皇称赞道:“过去和未来种种都以此刻进行收束,除非你有自己取出,否则若是以外力强行夺取,哪怕是彼岸者都会被暴乱的诸天愿力困于你过去跳高的那一刻。”
“如此手笔,卫卿你有什么头绪么?”
“莫非是你某位长辈?”
长辈...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要宰了他。
不,我以后十年都不会给他做菜。
卫宫士郎表情复杂且崩溃,让人皇摸不着头脑,不过对方也没太过在意。
祂抬头看了眼天空,手中人皇剑突地发出轻鸣,绽放淡金光辉,凝聚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天地种种。
如此异象,让卫宫士郎下意识被吸引,沉浸在人皇剑流淌出的人道文明光辉之中。
山川地理,高空日月星辰...皆是金芒勾勒,这是无数人族前仆后继,欲以人道取代天地,化作人道永昌之世的未来愿景!
无法理解...无法投影...那不是什么武器的重量,而是整个诸天世界的人道重量,那是文明的光辉,是苦厄与辉煌中诞生的不灭意志!
哪怕是最弱小时的菜鸟魔术师看见乖离剑也不会有这种感受...
这不是能不能理解的概念,是任何人族都能看见,但都会被这壮阔愿景,将灵魂也一同吞没的事物!
“你当初所见的人皇剑不过苏醒至天仙层次,如今可是彼岸层次。”人皇淡淡说道。
双眼空洞的卫宫士郎,被一道白发如精灵般美好的少女虚影从身后抱住,一道未知机制调来无穷愿力庇佑,消弭了他的记忆,使其缓缓从众生意志中挣脱。
“你是人族,我不会强取豪夺此物,但是卫卿,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自愿辅佐人道伟业,成为人道文明的守护者。”
人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人族的正义才是正义,不是么?”
祂缓缓转过身,身形不断膨胀,与无限世界的人道文明光辉融为一体,化作属于人皇,属于人族众生的诸天万界。
辉光耀动,苦海尽头是过去种种,是人皇铸剑,是披荆斩棘,是星星之火,是浴血奋战,是历经苦难,终于结束了妖乱大地,而苦海深处,水波荡漾,冒着一个又一个气泡,每个气泡内都包含着一种未来。
这一幕幕烙印在卫宫士郎的眼眸中,仿若使其坠入当前时间节点,亲身经历了人族遭遇的苦难,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握着族人的肉屑,拖着残缺身躯坠入悬崖...被一名又一名人族用生命保护,又逐渐成长到带领人族,率领一名名人族捐躯赴死,血战妖魔...
“这就是吾不愿随意篡改历史,复活所有人族的原因。”
“不是吾带领人族走向辉煌,而是这无数人族,奠定了人族昌盛的未来。”
“历史不该被遗忘,更不可被改写!”
人皇伸出左手,覆盖剑光,其重瞳映照出暴动的时光长河,显化出了挣脱叙事的妖圣身影:
“人族兴盛的过程,走向什么样的未来该是人族自己决定,而非旧世的天庭来裁定,若有罪业,吾一力承担...”
身为彼岸者,哪怕真实界无损,都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纠正当初的错误,让那些亡于妖乱大地的生灵以另一种方式重现...
但人皇登临彼岸之后,却从未做过这种事。
而讽刺的是,最能够理解祂现在所为,却是那该死的恶禽!
上古年代,迁移至三十三重天的妖皇宫内,妖皇微微一叹,山河社稷图飞出。
图卷分化成二,涌现万家灯火般的人道之力与苍莽荒蛮的妖族众生气息,并与时光长河内,成道在后世纪元的两道身影相共鸣。
但听天地间有剑啸凤吟,两道暴喝之声回荡:
“万般带不走,唯有业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