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掀起的沙土像暴雨一样砸在莫拉莱斯的脸上。
他从掩体里爬出来,耳朵里只剩嗡嗡的蜂鸣声。眼前的营地已经没了——指挥部变成一个大坑,弹药库还在燃烧,医疗帐篷被炸飞,里面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像被巨人踩碎的玩具。
“上校!”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冲过来,“鱿鱼人的直升机!东边!至少十架!”
莫拉莱斯抓起望远镜。
东方的天际线刚刚泛白,十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贴着沙丘飞行,旋翼搅起的沙尘像十条黄色的巨蟒。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营地东侧那排还没来得及伪装的墨西哥装甲车。
“通知‘蝰蛇’排,迎战!”莫拉莱斯嘶吼,“毒刺导弹!把所有毒刺都拿出来!”
三十秒后,第一枚毒刺从阵地东侧升起。
它拖着尾焰朝领头那架阿帕奇扑过去,飞行员猛地拉起机头,同时释放热诱弹。毒刺被诱弹迷惑,偏了方向,在距离直升机五十米的地方自毁。
但第二枚到了。
这枚毒刺钻进了第二架阿帕奇的发动机尾喷口。爆炸把直升机撕成两半,旋翼飞出去一百多米,机身像一团燃烧的废铁砸进沙地,溅起漫天沙尘。
剩下的九架阿帕奇立刻散开,开始反击。
火箭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墨西哥阵地上。一辆装甲运兵车被命中,里面的人在变成火球前发出三秒的惨叫。一个机枪阵地被127毫米火箭弹直接命中,三个士兵什么都没剩下。
莫拉莱斯趴在地上,感觉大地在颤抖。
卫星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那头是贝内特的声音。
“莫拉莱斯上校,增援已经在路上了。坚持六个小时。”
莫拉莱斯没说话。
六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鱿鱼直升机,看着燃烧的营房,看着那些正在惨叫的士兵。
“贝内特先生,”他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六个小时。”
贝内特沉默了一秒。
“那就坚持到最后一秒。”
电话挂了。
莫拉莱斯站起来,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M4步枪,朝最近的阿帕奇方向冲过去。
凌晨4点17分戈兰高地鱿鱼国防军第7装甲旅指挥部
旅长阿维·本-亚伯拉罕站在他的梅卡瓦坦克旁边,盯着北方。
夜视仪里,叙利亚人的坦克一眼望不到头。
T-72,T-62,甚至还有几十辆老旧的T-55——它们排成三列,像三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从戈兰高地的山坡上往下涌。每辆坦克后面都跟着步兵,至少两个师。
“旅长,总参谋部命令——”通讯兵跑过来,“让我们顶住,至少四个小时,等预备队上来。”
本-亚伯拉罕没回头。
“四个小时。”
他喃喃道。
山坡上,叙利亚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两公里范围。坦克炮口开始喷火,炮弹落在他阵地前方几百米的地方,炸起一柱柱黑色的烟尘。
“告诉各营,准备迎战。”
他跳上坦克,钻进炮塔。
炮手转过头看他。
“旅长,我们有多少炮弹?”
本-亚伯拉罕没回答。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叙利亚坦克。
太多了。
多到他不想数。
“先打领头的。”
炮手点头。
炮塔转动。
第一发炮弹出膛。
它钻进领头的T-72正面装甲,穿透,在车内爆炸。坦克的炮塔被掀飞,像一颗巨大的保龄球滚下山坡,撞翻后面的一辆T-62,两辆坦克同时起火。
“打得好。”
本-亚伯拉罕说。
叙利亚人的反击立刻来了。
至少三十辆坦克同时开火。炮弹雨点般落在鱿鱼阵地上,一辆梅卡瓦被连续命中三发,侧面装甲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人连喊都没喊一声就死了。
步兵战壕里,那些十九岁的士兵趴在泥地里,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握紧手里的M16,手在抖。
“他们来了!”有人在喊。
叙利亚步兵开始冲锋。
那些人穿着灰绿色军装,端着AK,漫山遍野地涌过来。他们不躲子弹,不避炮弹,只是往前冲,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又像一群不要命的狼。
“开火!”
机枪响了。
最前面的一排叙利亚士兵被打倒,后面的人踩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冲。第二排倒下去,第三排又跟上。战壕前面五十米的地方,尸体开始堆叠,像一道正在升起的黑色堤坝。
但更多的人还在涌来。
凌晨4点23分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
HMS的电台正在循环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该组织军事领导人谢赫·亚辛的声音,苍老,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
“鱿鱼人以为炸死我们的指挥官,我们就完了。他们错了。哈马斯不是一个人,是每一个巴勒斯坦人。今天,每一个巴勒斯坦人都是战士。”
录音结束。
三千个HMS士兵从地道里爬出来。
他们穿着便装,混在难民里,朝鱿鱼国防军的方向移动。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可能是扛着锄头的农民,可能是抱着孩子的父亲,可能是推着小贩车的商贩。
但他们都带着枪。
藏在菜篮子里,藏在婴儿的襁褓里,藏在空棺材里。
鱿鱼第84步兵旅的阵地设在难民营北边两公里的沙丘上。旅长埃胡德·巴拉克站在指挥车里,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旅长,难民太多了。”
参谋指着屏幕。
“至少两万人,正往我们这边移动。他们——他们可能是平民。”
巴拉克沉默了三秒。
“让他们停下。开枪警告。”
两分钟后,鱿鱼士兵朝天鸣枪。
难民群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的更快了。
巴拉克的脸色变了。
“开火。往人群前面打。”
机枪扫射,子弹落在难民群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激起一排沙土。
但那些人没停。
他们跑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四十多岁,满脸胡茬,穿着破旧的阿拉伯长袍。他的右手伸进袍子里,抽出一支AK-47,朝鱿鱼阵地扫了一梭子。
三个鱿鱼士兵倒下。
然后他被机枪打成筛子。
但他身后的人继续跑。
一百个,一千个,三千个——
他们涌进鱿鱼阵地,近身,肉搏。枪托砸在头盔上,刺刀捅进肚子里,手榴弹在人群里爆炸,炸飞的不只是士兵,还有那些混在人群里的HMS战士。
阵地陷入混战。
巴拉克冲出指挥车,端起枪,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被三个人按在地上,刀正要捅进去。他开枪,打死了两个,第三个跑掉了。那个士兵爬起来,满脸是血,还在朝他喊:
“旅长!太多了!”
巴拉克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涌来的、杀不完的人影,第一次感到——恐惧。
上午7点开罗埃及国防部
福阿德二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不要太贴近现实,虽然现实中他已经…咳咳咳。)
沙盘上,西奈半岛插满了鱿鱼人的蓝色小旗。二十公里,十五公里,十公里——他们正在向苏伊士运河推进。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边。
“陛下,第3野战军的装甲旅已经在阿里什集结完毕。第4师正在往坎塔拉方向移动。空军还有四十八架战机可以出动。但——”
他顿了顿。
“鱿鱼人的空袭太猛了。我们的雷达站被炸了四个,指挥通讯系统损失惨重。如果现在出兵,很可能——”
福阿德二世抬起手,打断他。
他转身,看着站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墨西哥驻开罗大使,费尔南多·索洛萨诺。
“大使先生,你们的舰队还有多久到?”
索洛萨诺看了看表。
“三十七个小时。”
福阿德二世点点头。
他转向国防部长。
“告诉第3军,出兵。”
国防部长愣住了。
“陛下,那等于和鱿鱼全面开战——”
“全面开战又怎么样?”福阿德二世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他们炸了我们的雷达站,杀了我们的士兵,现在打到我们家门口了——你还想让我忍?”
他走到窗前。
窗外,开罗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通知所有部队。”他转过身,“从现在起,埃及和鱿鱼处于战争状态。”
上午8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地下指挥大厅里,两百多块屏幕同时闪烁。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脸色铁青。
战报一条接一条传来——
戈兰高地,第7装甲旅伤亡过半,叙利亚人还在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