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有点无法接受自己的第一个活圣人是个异形,还是弱到爆的钛星人,哪怕是豆芽也好啊,这有损我的威严形象啊。
但莫德雷德转念一想,好像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但与形象相比,钛星人这种被当成实验体人工培育的小白鼠却是难得的素材。
莫德雷德一把抓住影阳,顷刻炼化,她身上的畸变血肉开始迅速枯萎,裹挟其灵魂的亚空间魔能被当场吞噬,不消片刻便已恢复如初。
“睁开眼睛,我是莫德雷德!”
…………………………
影阳好像做了个梦,在梦中她看见了一位勇武至极的高大战士,手中巨剑仿佛能把天空一分为二,但不知为何这位战士却不肯摘下他的头盔。
然后他又看见了一位智者,眼中似有万千星辰闪耀,凡世间的一切都无法逃过他的双眼,但不知为何,这位智者却长了一副虎背熊腰的劲霸躯体,手里拿着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枚哑铃。
之后影阳又看见了一位正在熬煮浓汤的慈祥阿伯,这让她想起了自己死去多年的父亲,父亲做的奶油浓汤陪伴了她的整个童年,但这位慈祥阿伯却在手里拿着一本名为数字命理学的怪异书籍,并抄起汤匙与那智者生死搏斗。
而这两位的打斗,又引来了一位令影阳仅是看上一眼,便被其魅力深深吸引的美丽女神。
或许是看见了自己,女神娇媚一笑,而后便在影阳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扼住钛瓦女神臂膀,就当着她的面,把自己信奉的女神给撅了。
“不,不要啊,你快放开祂,我不要看呐。”
然而影阳越是苦苦哀求,那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女神就越兴奋,只剩钛瓦女神流下屈辱泪水,迎接着对方的狂风暴雨。
但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那位身穿猩红盔甲的战士手持巨剑,一刀便劈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恐怖骸骨。
影阳认得他,这是人类所信奉的帝皇,可为什么这位人类之主会长着四条胳膊呀?
而随着争斗愈演愈烈,影阳很快便发现,这些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存在开始了互相乱斗。
诡变、滞腐、纵欲、屠杀、毁灭……还有那缩在角落里装死、身形怯懦瑟瑟发抖的钛瓦女神,周围的朦胧世界变成了一片翠绿草原,一位金发天使正从天空中缓缓落下。
四目相对,当看到这位金发天使时,影阳从祂眼中看见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死去的好友,一切自己亲近之人,一切自己尊敬之人,就像冬日里的一根火柴,映照着她心中的美好愿景。
他们都在对自己微笑,都在呼唤着自己,金色阳光洒满大地,四周是宁静安逸的翠绿草原,风儿吹拂着草叶,让影阳不禁伸出手来,想要拥抱这位天使。
灵魂的虚弱让影阳感到了疲惫,肉体的侵蚀让她生机暗淡,她感到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寒冷在侵蚀着自己,而在这死亡背后,是无以计数的贪婪目光。
影阳不知道那些贪婪目光的主人是谁?或许在见识世界真相后她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她的一生都在名为上上善道的阴影下徘徊,这是她为之奋斗的一切,也是被拷在所有钛星人身上的枷锁。
但这一切都是谎言,没有所谓的上上善道,只有眼前天使能带给自己一丝温暖。
恍惚之间,影阳好像看见了一个不可名状之物自天使皮囊之下蠕动,但她已经麻木了,她不想再反抗了。
或许支撑她到现在的,只是生物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她只想卑微地活下去。
冉丹为钛星人所编织的愿景太美好了,美好的根本不属于这个黑暗银河,在帝国的芸芸众生中,有无数个像影阳这样的人类,卑微如草芥一般的活着。
只不过现在名为上上善道的美梦破碎了,而在一万年前,还有一个同样的美梦,而它的名字叫做帝国真理。
在影阳眼中,眼前背生双翼,但却拥有蓝色皮肤的金发天使变成了一道光,她看见了一片勃勃生机,犹如万物竞发的翠绿草原。
那原野有河流,有清泉,有从山谷中流出的水;那地有小麦,大麦,大黄米,超级大黄米;那里一无所缺,是肥美膏腴之地。
“我听见了,那便是我的应许之地,我将脱离苦海(魂飞魄散)我将获得永生(被吃掉)我将……
嗯?哪来的狗!”
影阳的灵魂震颤了一下,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天使竟然顶着一颗硕大狗头,略显潦草的胡须自嘴筒子中冒出。
脖子上还围了一条可笑的红色围脖,一大一小两个豆豆眼纯粹得像个傻子,尤其是脸上那几道不知所谓的红色条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而现在,那狗,便开口说话了:
“睁开眼睛,我是莫德雷德!”
耳边传来的炸响刺破幻梦,战士与智者,慈父与女神,还有那长着四条胳膊以一敌四的骸骨通通溶解消失,只剩影阳面前的一道高大身影。
影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前的伟岸人形,初生的太阳击碎黑暗,一缕阳光撕裂邪能迷雾,在无数阿特拉斯搜刮物资发出的猖狂大笑中,眼前极其雄壮的伟岸男子背对阳光,金色双眸中蕴含着惊世智慧,好似那悲悯世人的欧姆弥赛亚。
四目相对,影阳便看到眼前这位巨人向自己伸出手来,一滴鲜血在其指尖闪耀。
“您是神么?”
“闭嘴,老子他妈的不是神!唧唧歪歪不知所谓的狗东西,你要是再敢说这句话,我把你脑壳打爆。”
“现在,饮吾之鲜血,结永世之血契,喝吧,这便是你的命运。”
“那代价是什么?”
莫德雷德笑了笑,俯下身来,拍了拍眼前这个小东西的肩膀,指着四周早已变为废墟的大地说道:
“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