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问起正事:
“确定是半兽人?”
“半兽人居多,也掺杂着一些其他种族,人类、地精、歌利亚……别质疑我的眼睛。”夜风冷哼一声。
“我只是怕你躲得太远没看清楚。”
他当然知道唐奇指的是面对腐沼之主时,他藏在废墟里假装透明人的时刻。
一想到自己连女人都不如,他就咬咬牙显得羞愤,却也没有辩解太多——过多的辩解而不付诸行动只会更显滑稽,他不愿做个小丑:
“清清楚楚!总之他们看起来没那么文明,更像是几支游牧部落的集合,数量不算少。”
虽然时常嘲笑雄卓尔,但唐奇却也相信夜风的判断:
“反正我们要从那处地标向南进发,顺手帮个忙吧。”
随着他作出判断,一旁的希瓦娜心领神会,看向巨龟背上放哨的号角手。
“呜呜——”沉闷的号角声打响了战争的前奏。
听到远方与擂鼓齐鸣的脚步声,降临于游牧营地之中的蓝龙嘴角迸发一缕湛蓝色的电光。
雷霆“滋滋”作响,一道闪电交织的蓝色光束吞没了面前的帐篷,连同路径上一众身着兽皮的野蛮人。
电光焦灼在他们的皮肤上,疼痛、却能够忍受。为首的歌利亚看起来足有三米高,他手持两柄巨剑、挥舞生风,就要斩在那条青年蓝龙的脖颈处,却在一阵狂风的扫荡后,眼睁睁看着对方飞上半空。
他听到手下的呼嚎:“大剑舞!是兽人、兽人的号角声!”
对方呼喊的是他的绰号,每个歌利亚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绰号,这一点和侏儒类似。
“肉虫!”大剑舞大骂一声,“又来了一伙畜生!”
一脚剁碎脚下豺狼人的脑袋,【狂暴】让他的热血冲上大脑,几乎不假思索地喊道:
“跟他们拼了!”
“拼了!”
身后的一众野蛮人呐喊着,大有赴死的打算——
单纯的豺狼人已经足够麻烦。这群家伙虽然比兽人羸弱,却比那群绿皮的集体意识强多了,一出动就是成片出没、行走在灰败平原上宛如红色的浪潮、跟他妈蝗虫过境似的。
尤其是某些个例,那漆黑瞳孔中释放出的诅咒还能让人感到虚弱,更有甚者也掌握着【狂暴】的愤怒力量,甚至能用狂暴影响到周围的同伴,形成集体狂暴的癫狂之中。
更别说它们还带来了几只巨龙!
他们几支游牧部落联合起来也不过一千多人的数量,光是那几只喷吐雷霆的巨龙,这几天都给他们带来了太多麻烦。
现在又来了一批兽人……
“这是安南要让我们死在这里!”
安南是巨人最远古的父神,与巨人作为近亲的歌利亚也以此推崇,因而这句俚语更多代表他认命的本质。
但好在部落的荣耀不允许任何人逃亡,大剑舞能够看到其他人眼中燃烧的怒火,没有一个大喊救命的胆小败类。
“安南与我们同在!”
他挥动两柄巨剑,如他绰号一般将其舞动生风,如同化作一阵旋风般搅碎豺狼人的血肉。
几个豺狼人试图用弗兰德棍——用锁链连起两节金属铆钉棒的重型武器,锤击他挥来的剑锋。
但力量的悬殊却将数柄链棍砰然砸开,直至它们的身躯也化作旋风中的血浆。
天空中的青年蓝龙同样向着兽人的方向飞去,他盘旋在裂吼部落的上空,几乎与垂落地平线的夕阳持平,习惯性地下达命令:
“兽人,去完成你们答应我们的任务——占领这片湖泊,奉献于你们的主人,风暴之龙西维尔!”
话音刚落,无数箭雨射向天际的夕阳,算作对它的回应。
它惊吓一声,席卷狂风试图拍散箭雨,柔软的下腹却还是被零星的箭头剐蹭、淌出几滴鲜血。
作为刚刚青年的巨龙,它的鳞片还没那么耐磨。
这足够让它感到恼怒:“该死的兽人们、你们在做什么!?要知道……”
它正要施以威慑,目光却转而瞥向一众兽人的后方,恍然意识到眼前的绿皮似乎与他印象中的大有不同。
他们宛如一头头饿急的野兽,抓住面前的豺狼人将其臂膀扯断,狰狞着獠牙撕咬在断裂的血口上,渴饮对方的鲜血……不够优雅,但足够吓人。
但只是如此,还无法吓到它这个风暴之龙……
“嗯?”
目视更远方,那宛如山丘般的龟背之上,一座瞭望塔整摇摇晃晃地屹立。
瞭望塔上似乎站着个人。
是个人类。
从龙类一脉相承的大脑中,西维尔知道这个种族曾被自己的祖先所奴役过,他的血脉中应该藏有对自己的敬畏。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自己感到本能的恐惧?就好像看到一头剥去伪装的猎物露出獠牙,真正的猎物仿佛是自己一样。
西维尔几乎是随着天际巨龟迈进一步、而向后退却一步。
它象征性地将雷霆吐息到瞭望塔之上。
那个人类不躲不避,而电光竟在它的恐惧之中下意识偏斜到一侧,轰向了瞭望塔旁的空气,犹如为那个人类亮起一束欢迎的烟花!
比起黑龙的傲慢、红龙的愤怒,蓝龙往往耐心而又理智。
它不知道胆怯究竟从何而来,却知道眼下最该做的是飞向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告诉他们——
“跑!快跑!”
可它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金色的流星从地面冲上半空,金色的耀光汇聚剑锋、猛然斩在了它的龙翼:
“【至圣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