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着两只手就能抱起来的小龙，收藏家很快意识到，哪怕从现在开始让伊乌拿晶币当糖豆吃，也没办法唤醒它埋藏在大脑最深处的记忆——
“这是一种保护措施。”
他说，
“【艾德尔转生术】会让一个人的灵魂不朽，在全新的身体中享受一次又一次的新生，代价便是受术者的记忆也将无限延长。
“但是向盛满水的杯子施压不会让它装载更多的水。由于新生儿的大脑往往发育并不健全、容纳太多的记忆反而会使得记忆陷入错乱、精神失去稳定。所以在最初的发育过程中这份记忆会被封印在思想的最深处。
“直至身体机能逐渐健全之后，过去的一切才会逐渐回归。”
唐奇明白了他的意思：“换句话说，我们唯一的办法便是等待她成年？这大概需要多久？”
“我无法做出判断。如果把这当作是一项工作，拥有一个看不见的进度条。喂养一枚晶币便会增长百分之一，那么喂养一件优质的魔法物品或许会增长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收藏家站起身来，重新推开展厅的大门，而哈勃哈尔与安比两个小个子正在一众展品中闲逛。
哈尔家族也是出产魔法物品的大户，可在用【鉴定术】扫过这些琳琅的道具时还是忍不住发出惊叹：
“【支配动物戒指】、【瓦解之锤】、【西风护甲】、【荧光符文颜料】……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一个冒险者的一辈子。还有【惊异魔杖】——这好像是梅林祖先结合混乱之潮的狂野魔法所完成的珍稀魔杖，是我们哈尔家族的传家宝！”
收藏家摇了摇头，金属手臂延长过去、将惊异魔杖取下，随意地投掷向伊乌的嘴里。
哈勃吓了一跳：“等等、那可是珍稀魔杖——”
你要是不想收藏了可以给我啊！
收藏家不以为意：
“你如果想要，我可以去仓库为你再拿过来一把。就当作是对你们不辞辛劳，将以太棱镜带到长城的报酬。”
他说着，又看向在场的其他人，像是在说在场的每个人都拥有这个资格。
哈勃哈尔瞪大双眼：“再拿过来一把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听到的一样。”
收藏家只是挥了挥手，原本守候在门外的构装女仆便走入展厅的另一间屋子、将一把魔杖交给了哈勃哈尔。
经由【鉴定术】验证，这还真是他刚才鉴定的那一把。
“在黄金国的时代，这些也只是量产级别的魔法道具而已。在那个时候，只要有钱你几乎可以买到想要的一切。”
收藏家说，
“而现在金钱变得毫无价值。因为再多的金币也买不会一条注定湮灭的生命。”
“噫呜！”小龙才刚刚把魔杖嚼碎，这玩意儿嘎嘣脆，比晶币好吃多了。
温迪环顾着一众展览品，最终没能按捺住疑惑，询问道：“既然您拥有这么多奇物，将它们分发给抵御兽人的士兵，这场战役或许就不会那么艰难……”
“恰恰相反。”
收藏家向她摇了摇手指，
“您是否怀疑过，明明长城的奇械师拥有维护长城的能力，却依然选择建造最朴素的弩炮迎敌？”
唐奇竖起了耳朵，这也是他最初所疑惑的。
“因为兽人之中存在一种无关奥法、常识的神秘力量。那像是神明的赐福，也像是这个公平的世界为他们的短命、低智所作出的弥补——
“在许多年前，我们曾尝试过利用更具威能的工业装备，对他们实行沉重的打击。最初这个方式成效十足，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数量众多，我们没办法全然将之灭绝。
“结果是没多久后，他们根据我们所遗留的残骸拼凑出了一种，依照常识所无法理解的事物。”
收藏家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双手展示着自己的躯体，
“机械本身应当是一件严丝合缝的工艺品，缺少一个零件、一个螺丝，都有可能造成整个躯体的崩盘。
“而那些兽人会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他们会用没有发动机的铁壳作为战车、拿一根铁管不知道塞进什么东西就能打出火药……最终将双方拉回到同一个起点。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称得上精密。”
唐奇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俺寻思之力，和裂吼部落在龟背身上搭建的摇摇欲坠、又屹立不倒的塔楼如出一辙。
只要他们觉得可以，那就是可以：
“所以在长城范围内降低魔导装置，选取更传统的作战方式，反而是在为长城的防御减负。”
难怪听说泰伦帝国的边境时常发生动荡——
帝国缺少以太棱镜这种能直接防范绿皮的措施，于是只能不断攀爬科技树，却最终导致绿皮也跟着壮大。
真让东西大陆两边的绿皮打起来，前者还未必能战胜后者。
“让兽人掌握魔法，代价便不止我们眼前所失去的。”
收藏家点点头，又问，
“所以各位是否有心仪的藏品，又或者只是需要我单纯为你们付一笔酬金？”
贝拉指了指自己，意外道：“我也可以吗？”
“考虑到盗窃以太棱镜的罪责不可赦免，从结果来看确实带回了棱镜。我可以代行领主联盟的审判予以你减刑。”
贝拉长舒一口气。
她已经选择了阵营，跟随联军一路抵达南方长城。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无罪。
所以收藏家的回答，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假使这这一切结束，领主联盟对戴蒙进行了判决，她就算解除项圈也无法获得自由。
“我要那个。”一众人里，反倒是夜风最先选择了一只眼罩。
“你是想扮演海盗么？”唐奇问。
“没见识的诗人。那是【流氓眼罩】。”
像是终于能在唐奇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学识，夜风忍不住勾起嘴角，
“它能让我看得更清晰、更遥远，保护我的思想不被窥探——最重要的是，它能解决我的日光过敏。”
“意思是你以后就能在阳光下触发膝跳反射了？”他比了一个拿刀抹脖子的动作。
夜风咬咬牙，还想反驳什么、却被其他人的声音打断。
“【辟毒护符】吧，我没有同调位了。”在场道具第二富裕的温迪也有自己的烦恼。
“我希望把我的报酬兑换成金币，分发给那些饱受战乱的灾民，至少也能带来那么一丝的宽慰。”对于亚瑟来说，一件魔法物品不会让他距离瓦伦涅更近。
夏尔缇取下一根绳索，挂在腰上：“【纠缠绳】。”
实际上她的同调位也不够，可选项因此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