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克灵家族的老打法。背叛之前先扣一顶不敬女神的帽子,好让自己的行为更具合理性。
文森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一把夺过他手中染血的长鞭:
“如果祭品出现了什么问题,你能担当起这个责任吗?”
然后将刑鞭双手奉上,指向夜风,
“大人,那个卓尔就是克灵家族的余孽。”
“瞧瞧,她们长得可真像。”
莎拉扭动着水蛇似的腰枝,将长鞭缠绕在夜风的脖颈,
“一定是克灵没错,女神会喜欢他们的。带走。”
将长鞭交还给文森特,示意将两个卓尔奴隶带出去。可直到她走出奴隶的围栏,回过头来,也没见到文森特挪动一步。
莎拉紧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不听话了?”
文森特有些挣扎:“按照家族的规矩,克灵祭品理应被送往无光城……”
“然后让我们亲爱的主母一个人吞掉所有神力?祭品是我们找来的,恩赐全是她的,凭什么?”
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几个卓尔精灵面面相觑。
是啊,祭品都是他们找来的,恩赐却是祭司的,凭什么?
“可是只有为家族做出贡献,才能回到无光城——”
“你是想回到主母的身边吗,我的队长?”
莎拉微微眯起双眼,仰起额头、俯视着犹豫的文森特,
“在我的身边,作为我的资产,竟然还要想着和你过去的主人重逢?”
“不、当然不。”文森特连忙摇头。
“那就把她们给我带到广场上去,我要当众向女神献上我的忠诚。”
文森特深呼吸一口气,想要在两难的选择做出决定。
但犹豫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一种答案。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莎拉冷笑一声,已经在心中决定剥掉文森特的皮,将他血淋淋的尸体扔到无光城的街上去。于是夺过了他手中的长鞭、交给一旁的梅罗,
“那你呢,我的好弟弟?主母还是我,你选一个。”
“这根本不需要选择。”
梅罗欣喜回答。
虽然过程有些变故,但至少结果是让人满意的——
文森特失去了莎拉的宠爱,自己重新夺回在姐姐心中的位置。
梅罗不需要犹豫,就要拽动着长鞭紧缚的夜风、向围栏外走去。
“你看看人家的弟弟。”夜莺也在几个卓尔的推搡下被带出围栏,“哪像你一样不听话。”
“现在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我们就要被献祭掉了!”
夜风按捺不住心里的惊惶,毕竟作为克灵家族的一员,他见过那些被献祭给女神的祭品——他不想自己的肺叶里也布满粘稠的蛛丝,于是看向唐奇,
“喂喂、你不是说要让那个祭司配合吗?怎么连一个屁都不放!?”
正津津有味地品评这场情爱伦理的唐奇,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种事能不能用一个眼神一笔带过,说出来他们不就有所提防了吗?”
莎拉这才注意到了唐奇等人。
她很少会对一个比雄畜更劣等的奴隶投以目光,但这次却不免停留在了唐奇与夏尔缇的脸庞。
前者并不是精灵,样貌也很难与卓尔中那些俊美的一部分比较,甚至不如文森特——卓尔精灵的审美偏向他们更喜欢暗色调的皮肤。
可偏偏这个人类只需要站在这里,就能打破常规。
就像有一种……不同于美貌的魅力,似乎在悄然影响着他人的第一印象。
而另一个精灵,则更少见了。地底世界中上一次出现白皮还要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大地震】还没能降临的时候。
奴隶也是分有高低贵贱的。一个气质独特的奴隶总能被她另眼相看,于是莎拉挑起眉头问道:
“所以,你想让我怎么配合呢?”
唐奇也笑了笑,没想到【统御光环】的笼罩甚至能左右一位女祭司的行为。
于是他的语言出现了回声,传入莎拉的耳畔:
“当然是……【睁眼】。”
莎拉有些茫然,可当她发现自己甚至无法眨眼的顷刻,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单词中蕴藏着惑控的魔力——
【命令术】!
“嗡嗡!”
唐奇的斗篷下,透明色的外袍骤然闪烁起一抹七彩的灵光。
如同【昼明术】般,流转的光晕顷刻间铺满整个幽暗的洞窟,光芒的尽头延申向那倒吊的哨塔,其中警戒的卓尔匆忙搭箭、直指光晕的中心。
却迟迟没能释放弓弦,让涂满毒液的箭矢命中那惊扰黑暗的源头——
被虹桥笼罩的中心处,唐奇已然从文森特的腰间抽出一柄弯刀,架在了莎拉的脖颈。
而那只束缚他双手的镣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禁锢住了莎拉的双手。
【虹光法袍】的震慑让身旁绝大多数卓尔精灵呆滞在了原地。
少数几个恢复过来的卓尔精灵们,也匆忙地拔出武器,围堵在唐奇的周围。
“放松、放松。”
唐奇轻拍着莎拉紧绷的脸蛋,却将架在脖颈的刀刃抵近了一分,
“让你的雄畜们把武器都放下,省得我控制不好力道,在他们靠近之前先带你去觐见心爱的女神。”
“你以为一柄弯刀就能吓到我么,别太小看我、奴隶。”
短暂的惊慌后,莎拉镇定着心神,悄悄做出一个挣脱镣铐的手势,
“【行动自如】。”
她念诵着咒语,旋即就要挣脱镣铐的束缚——
“【法术反制】。”
唐奇打断道。
莎拉尝试了一下,镣铐依然牢牢桎梏着双手、坚不可摧。
“……”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说,
“你刚才说的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