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与夜风从没有站在她一样的高位上,以至于根本无法理解她的感受。
却也能够听出来,她至少流露出了少有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真诚——
她甚至放弃了坐地起价的机会,不再牟取更多的利益。
茫然中,夜风发出了疑问:
“那我们不是白入狱了?”
夜莺也只好叹息:
“只能等他找到我们之后,亲自谈判了。”
“他能尽早找到我们吗?”
夜风有些迟疑,打量着蛛网上那些脸颊都凹陷到骨架上的同族们,“这里的伙食看起来不太妙。”
夜莺对此并不担心:“那条龙都快饿死了,他比我们更着急。”
“也是。”
夜风点了点头,
“所以他现在一定在沿着蛛丝寻路吧?”
……
“吱呀——”
“再大点声、动作再大一点。”
“吱呀——吱呀——”
“让他听到床的响动。”
“我不会。”
“手别停,鞭子扬起来。”
“啪、啪!”
“哦、去你的!”
随着长鞭挥斥在床榻上,荡起一阵阵呼啸的劲风。唐奇也配合似的痛苦呻吟两声,哪怕长鞭根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在低俗的谩骂与闷声的嘶吼中,他忽然长舒一口气,停止了晃动身旁的床榻。
“吱呀”作响的床铺终于停歇下来,只身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姣好的身材经由紫黑色的轻纱勾勒出来的夏尔缇,擦拭着脖颈上劳累的热汗。
却没想到将脖颈上的美肤粉擦拭下来了一些,于是连忙躲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俏丽的脸庞、小声问:
“可以……结束了吗。”
“差不多。”
这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唐奇一直坐在床尾、距离夏尔缇有一定距离,薰衣草的花香浓烈到有些刺鼻。
于是也捂住口鼻、擦拭着热汗、余光瞥向窗外,虽然漆黑的窗帘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却很清楚外面正趴着一个偷听的密探,无时无刻不再监视着自己。
他同样小声回应道:
“已经来回演绎了三次,再多就不真实了。”
“所以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做一些,卓尔爱做的事情。我们需要表现地像是卓尔一样,所以——你懂的,卓尔在这方面和吟游诗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小头控制大头是常态。”
“就和你们在湖边一样。”
“差不多。”
唐奇模棱两可地说着。
和精灵小姐谈论相关的话题,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因为她对这类事情的理论基础,只局限于跟着马克温狩猎时、听他嘱咐一句“动物在繁育时最为松懈,是动手的好时机”。
除此之外,精灵这个族群对于生育并不敏感的天性,让她对类似的事情从没有过好奇心,以至于看了再多的书、也像是白纸似的懵懂无知。
而唐奇又很难将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灌输到无瑕的白纸之上。也成为了她在森林中撞破现场后,两人都有些尴尬的根本原因。
但或许是侧面经历其中,让她想要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于是问道:
“为什么,你们会喜欢这种……行为。”
“理论上来讲,是诞生之初基因便携带的因子。现实来讲,是激素控制的必然。而对于卓尔来说,这或许是最廉价、最便利、也最满足的取乐方式?”
“那你……呢?”
“兴趣爱好。所以我们还是略过这个话题吧?”
唐奇叹了口气,并不想立即开设一堂生理卫生课,
“反正你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了解也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不会。”
“也是基因决定的。”唐奇推测道,“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精灵的数量才会远远少于卓尔。”
“我没有这个基因……”
“别一副很遗憾的语气好吗。”
“并不遗憾。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不用去想。”
唐奇连连向她摆手,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人。正因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在人们交汇时这个世界才会如此精彩。”
“你认为我独一无二。”
“显而易见,不是吗?”
躁动的薰衣草香,迫使唐奇打了两个喷嚏,
“那家伙一直盯着我们不是个办法。我们根本没可能在他的眼皮下潜入牢房,找到她们姐弟。”
夏尔缇思考道:“用【圈套术】将他绑在这里……”
“最好不要惊动蛛丝的主母。也许我有个办法。”
唐奇捏着鼻子、从床边坐起身来,有些做作的朗声道,
“味道有些太重了——”
夏尔缇想要尽可能平稳心态、压抑花香,可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唐奇在湖泊中与水蛇搏斗的画面。
像是晕染在白纸的墨水,沾染之后就很难再清洗干净。只好裹紧被子,尽可能让它只徜徉在被褥中。
同一时间,唐奇陡然敞开窗户,要将攀附在窗沿旁的密探一把推出窗外:
“让我开窗通通风!【银光锐语】。”
密探早有准备,连忙从床沿撤离、向上顺延着宅邸的尖顶攀爬上去——这对一个训练有素的卓尔精灵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根本称不上难度。
可偏偏在要扒住屋檐的一刻,一道不起眼的银色流光划过指尖,使得他的指尖距离砖石就差那么几寸的距离。
“判断失误了?”密探惊慌道,他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不论如何,事实都已经发生,失去了借力的抓点、他的身躯几乎是下意识地仰倒下去: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