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
伯尼追问:
“什么时候?”
威廉·马修斯想了想:
“好像是一个星期以前。”
伯尼向他确认:
“8月18日?”
威廉·马修斯点了一下头,也不是很确定:
“应该是吧。”
西奥多看向还在盯着看的詹姆斯,轻轻敲了敲桌子。
詹姆斯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西奥多一眼,继续记录。
伯尼又问及案发地点。
威廉·马修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那天晚上我跟在她后面。”
“她很晚才走。”
“她是刚到玫瑰街去的,第一天去玫瑰街就被人赶了出去。”
“现在她不敢去玫瑰街了,只能在玫瑰街附近招揽生意。”
他说的有些颠三倒四。
伯尼不得不重复一遍:
“你是说你杀的第二个人也是一个妓女?”
威廉·马修斯点头确认。
伯尼又重复:
“她是刚去玫瑰街的,没有皮条客带着,自己一个人单干。”
威廉·马修斯连连点头:
“对,没错,是这样。”
伯尼问他:
“你是在哪儿遇见她的?”
威廉·马修斯奇怪地盯着伯尼看了看,动了动胳膊:
“就在玫瑰街后面。”
“我以前就见过她。”
伯尼询问选中这名受害人的原因。
威廉·马修斯又有些愤怒了:
“我跟她搭话,问她多少钱一晚,她说她要回家了。”
“她不愿意接我的生意。”
“我跟着她走了一段,她开始吓唬我,让我别跟着她,还说要报警。”
“再然后她就开始跑。”
“我在后面追,一直追到那帮尼格住的地方,就在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我终于追上她了。”
“我问她为什么跑,她开始骂我。”
他表情有些扭曲地看着伯尼:
“我只是想照顾她的生意。”
“她一直骂我!”
“我冲了过去,她还想跑,被我抓住了头发。”
“我骑在她身上,我们俩倒在了地上。”
“我捅了她一刀,她要尖叫,我只能捅死她。”
西奥多与伯尼面面相觑。
这听起来很像那天两人去找加里时,弗兰克跟斯蒂芬斯手里的那个案子。
伯尼问他:
“你捅了她多少刀?”
威廉·马修斯努力回忆着,尝试数清楚,但很快又放弃了:
“我不知道,记不清了,应该有很多刀,几十刀。”
“刚开始我没打算那么做,但捅了她一刀后,我就又像那天在绿洲旅馆那样了。”
“但又不太一样。”
“不管我怎么捅,干什么,都不太一样。”
他有些茫然。
伯尼问他哪里不一样。
威廉·马修斯回想了很长时间,然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就是不一样。”
“感觉不一样。”
他尝试着描述两者的区别,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重复‘不一样’。
绿洲旅馆219房间里实施犯罪时,威廉·马修斯感受到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感。
但在那条黑人社区附近的巷子里,他只感受到了更多的愤怒,焦躁与不安。
从捅下第一刀时,那种感受就出现了,但还没达到在绿洲旅馆时那么强烈。
威廉·马修斯能感受得到,只要再捅一刀,或者最多两刀,就能达到那种极致的快感了。
于是他又捅了两刀。
但渴望的极致快感并没有出现。
他依旧能感觉得到,好像就差一点点了。
于是他不断地捅刺,一刀又一刀。
但那相差的‘一点点’却始终没有被弥补。
他总是感觉差一点,却总是无法达到。
当他也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下,两条胳膊都变得酸疼时,‘一点点’的差距还是没能弥补。
他甚至想要去街道上拖一个人到巷子里,继续捅刺。
西奥多询问威廉·马修斯如何处理的现场以及凶器。
威廉·马修斯看了看西奥多,没有回应。
他似乎还沉浸在对第二次作案没能体验到极致的快感的疑惑之中。
伯尼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把人捅死以后,你就这么离开了?”
威廉·马修斯点点头。
伯尼又问:
“刀子呢?我们在你的公寓里没找到刀子。”
威廉·马修斯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丢在路上了,就是从巷子里出来后不久。”
伯尼又问了几个问题,威廉·马修斯只是不断摇头。
他只记得第二次犯罪时,那种就差一点就能达到极致的快感,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达到的焦躁与不安,其他细节记得的并不多。
他甚至不记得受害人具体长什么样。
伯尼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奋笔疾书,终于记录完毕。
他放下笔,与西奥多跟伯尼对视着,又看了看威廉·马修斯,欲言又止。
威廉·马修斯无法描述第二次作案时的感受,西奥多昨天下午已经详细描述过了。
这让詹姆斯非常吃惊。
他甚至怀疑威廉·马修斯在行凶时,西奥多就在一旁看着,并详细采访、记录了威廉·马修斯当时的感受。
否则西奥多为什么会描述的这么准确?
总不能是西奥多跟威廉·马修斯一样,自己实践过吧?
西奥多并不知道詹姆斯在想什么。
他见詹姆斯记录完,冲伯尼点了点头。
伯尼问威廉·马修斯:
“后来你又试过吗?”
威廉·马修斯迟疑着点了一下头。
伯尼追问:
“什么时候?”
威廉·马修斯调整了一下坐姿:
“星期五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