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三人又回到了南城第7街。
根据地图显示,第7街是一次游行活动的终点。
这是弗兰克·莫顿提供的四次游行活动中,唯一一次不经过市中心的游行。
也是唯一一次顺利走完预定路线,抵达预定地点的游行。
一黑一红两条线从史密斯菲尔德的16街出发,沿着森特街一路向南,穿过爆炸山(Dynamite Hill),拐入格雷蒙特大街。
沿着格雷蒙特大街继续向南,跨过铁路后,拐向东面,进入南城。
在经过Legion Field体育馆后,最终抵达第7街。
线条旁边标注的时间是1961年6月10日。
雪佛兰停在了巷子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小乔正趴在柜台上摆弄一副扑克牌。
他嘴巴里嘀嘀咕咕,手上动作飞快地将扑克牌分发成5份,每份3张牌,2张暗牌,1张明牌。
将剩余的扑克牌放下后,小乔观察了一下,指向靠近门口的一堆牌,嘴巴里发出夸张的声音:
“倒霉的杰克又是最小的!”
“下注吧杰克!希望这次你能有个好运气,不要像上一轮那样,把钱输光!”
他从明牌为方块5的牌堆旁边拿了一块糖,放在中间,又依次从其他三个牌堆旁拿走一块糖。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翻开自己面前的两张暗牌的一角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又很快收敛。
他从自己跟前的一大堆糖果中拿了两颗放在中间的奖池里,压低嗓音:
“我加注。”
小乔又给每个牌堆发了一张明牌。
比利·霍克一把抓住‘杰克’的牌,拿起来看了看后,拿出三块糖果放进了奖池:
“我加注。”
小乔以为是老板来了,吓了一跳。
等看清是西奥多他们后,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已经不敢再玩儿了,忙将扑克牌收到柜台下面,又将糖果重新装进罐子里。
比利·霍克看着小乔手里那些脏兮兮的糖果直咧嘴:
“所有便利店的店员都会像你这样,没客人的时候自己跟自己玩儿牌,还用糖当筹码?”
小乔手脚麻利地将糖罐子扣好,放回货架上,并摇头否认:
“我不知道。”
“我今天才第一次这么干。”
“我是跟其他人学的。”
比利·霍克看了看货架上的糖罐,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买这种没包装的糖了。
小乔跟三人打过招呼,回到柜台后面,掏出抹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柜台,好奇地询问,他们怎么又来第7街了。
西奥多询问他6月10日那天的行程。
小乔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在店里吧。”
“这都过去四个多月了,时间太久了。”
西奥多提醒他:
“那天有游行队伍来第7街。”
“他们应该是来到第7街后就结束了游行。”
小乔恍然:
“你说的是那天啊!”
“那天我在店里!”
“我记得应该是下午五点多,当时我正在整理货架,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
“刚开始离得很远,根本听不清在喊什么,慢慢的离的近了,就更听不清了。”
他挥舞了一下胳膊,表情夸张:
“至少有上万人,从那边走过来。”
“黑乎乎的一片!全是黑鬼!”
“我还以为是黑鬼打过来了呢!”
达尔林普尔探员打断他:
“这不可能。”
“伯明翰最大的一次游行,参与人数也没超过两千。”
“上万人的游行根本不可能发生。”
小乔脖子都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
“他们把整条街都塞满了,就街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黑鬼!”
他不断比划着,为自己争辩着:
“不信你们去问他们!”
“他们都看见了!”
西奥多往外面看了看,不置可否。
达尔林普尔探员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小乔觉得自己赢了的胜利,得意地昂起了头:
“当时街上的行人被吓坏了,全都跑到店里面躲着,我这儿就挤进来七八个人。”
“有个叛徒带着两个黑鬼,还想来店里买东西,被我堵在了门口赶跑了。”
“那群黑鬼就坐在街上,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在喊什么。”
“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吧,警察来了。”
他脸膛通红,语气中带着兴奋:
“先是冲着黑鬼喊话,让他们离开。”
“黑鬼们就跟聋了一样,还在地上坐着。”
“我听说当时还有几个叛徒冲向警察,想要袭击警察。”
“好在他们没有成功!”
“警察们又喊了一会儿后,开始用水管冲他们。”
“黑鬼们被冲的东倒西歪,还是不肯走。”
“警察们只能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拖出去。”
“等黑鬼们被清理干净以后,街上就只剩下水跟垃圾了。”
他愤愤地用力挥舞了一下胳膊:
“黑鬼们就是来抢我们的社区的!”
“他们想要占领我们的社区!”
“还好他们被赶跑了!”
这跟达尔林普尔探员在路上向他们介绍的情况完全不同。
有了弗兰克·莫顿提供的日期后,西奥多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大卫·米勒组织参与的这些活动对应的记录。
FBI伯明翰分部早在游行开始三天前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得知了这次的游行。
游行过程中,FBI伯明翰分部全程派遣探员跟踪记录。
根据记录显示,这场游行最初参与人数只有不到四百人。
他们从16街出发后,沿途不断有人自发加入队伍,队伍不断壮大。
等到爆炸山附近的时候,队伍已经从不足四百人膨胀到了一千五百多人。
游行队伍在一片废墟前停下,进行默哀。
那是阿拉巴马州第一位黑人律师肖的家。
肖律师家遭遇了三次炸弹袭击,无数次纵火、石块等其他袭击,女儿险些遭遇绑架,妻子跟他自己本人多次遭遇无无故殴打。
但直到这里彻底被烧成一片废墟,肖律师才不得不带着家人搬离。
肖律师并没有放弃这里,他找来了一支黑人队伍,数次尝试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均被阿拉巴马骑士团破坏。
默哀结束后,有黑人代表跟SNCC的组织者发表了演讲。
负责跟踪游行队伍的探员完整地记录下了他们的演讲内容。
演讲结束后,队伍继续向南出发,并很快遭遇到了阻碍。
三三两两的3k党成员骑着摩托车开着皮卡,紧紧地尾随在队伍后面。
街道两边站满了白人。
他们冲着队伍大声咒骂着,向着游行队伍丢垃圾跟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