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寿难之后,修行者寿元已经显著提升,但时光对于人的考验并不只是自我的消磨,同时也是考验一个人面对人世消磨之后还能不能够坚守本心。”
“你想啊,你自己的寿元已经是几百年,几千年之久,有的时候你闭关一次,或者离开这个世界,去其他世界一次,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妻子已经成为白骨,你的孩子已经成为老翁,你所珍惜的一切都化为了沧海桑田,你能够在这种时光的消磨之中,坚守本心,坚守自己追求的道,九死不悔吗?”
敖鹏一边听着,一边认真思考,“这听起来有点像黄粱一梦?”
“确实是黄粱一梦。”天禄神君认真说道,“这一难对于你而言,并不难渡过。”
敖鹏本身有着【太阴幻世】的大神通,就算是黄粱一梦再真实,他也能够觉察到梦境中的变化,从而勘破自己的梦境。
同时其他人面对的时光荏苒变化,人力有时而穷的困境,对于敖鹏来说,甚至都不能够算是困境。
即使还没有成就大罗金仙,但是敖鹏手中可是掌握着能够直接增加寿元的太阴蟠桃树,即使像母亲这样没有什么修行天赋的人,只要敖鹏珍视,仍然能够带着他们渡过漫长的岁月,自然他的本心因为这些珍视之物的存在,更加难以被消磨。
“所以地藏王专门给我设置了这个陷阱,将我困在这里,好让我体会一下时光无情?”
敖鹏尝试离开这朵阴德莲花,阴德莲花虽然没有限制他离开,但是他刚刚踏出阴德莲花的一瞬间,又重新踏入了阴德莲花。
一旁的天禄神君也试了试,结果相同。
“看来只能够从他设置的劫难入手了,传法难……”
天禄神君皱眉,这个考验即使他都思之甚恐,因为这不是在考验敖鹏,而是在考验敖鹏的‘道’。
这样说有些虚幻,但如果举几个实际的例子就明白了。
当年佛祖释迦牟尼成道之后,在婆罗门部落传法乞食,空腹而归,这就是佛教之中佛祖经历的九难之一。
这些劫难没有天雷地火,但是却远比天雷地火要厉害,因为考验的是一个大能者走出的道究竟是只利己,还是利众生。
如果这条道只能够利己,那么走到大罗就已经是尽头,不可能再多走一步,只有能够利众生,才能传承下去。
这说着简单,做着却困难重重。
当初在设置旧土游戏的三灾九难之时,众神决定定下法难,让修行者失去法力神通,以凡身践行自己的法。
这对于仰仗神通的修行者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困难了,但他们仍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仍然可以亲身去践行。
但这传法之难,不在于你将法门传授给他人,而在于当你无法干涉漫长到没有边际的未来的时候,你的法是否像你期望的那样,仍然在众生之中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而非背离你的道路。
所以真的要计较的话,佛祖也未能通过‘传法难’的考验,当他寂灭之后,佛法虽然仍然在传,但是与他当初的觉悟之法虽然不算背道而驰,但也貌合神离。
因此当初魔王波旬对佛祖作偈道,“末法之时,我徒子徒孙将穿你袈裟,坐你庙堂,毁你经书,行所有不法之事。”
听闻此事,佛祖竟然没有反手将魔王波旬镇压,只是潸然泪下,因为他知道就算镇压了波旬,他的法到了末法也会违背他的道,这并不是魔王波旬决定的,而是传承他法的人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