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捂住了头,他在嫉妒。
此刻他能很确信他在嫉妒。
嫉妒埃庇米修斯眼中的他。
那个普罗米修斯根本不会在乎宙斯的命令是否是陷阱,只会全神贯注地,用尽智慧地去创造生命。
为什么他明知道宙斯对泰坦的忌惮,对权威的贪婪与疯狂,还要为人类偷来火种,还要传授智慧成为人类的先知?
因为他爱着人类,他怜悯如空壳般的人类。
因为他的弟弟变成这样的人类。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如此伟大的弟弟表达他的怜爱。
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变成人类的弟弟活下去。
最后埃庇米修斯还是死了。
“兄长,你该走了。”
“埃庇米修斯,我——”
普罗米修斯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世界如同被再次开辟一样,天空被撕开,万里无云,只有宁静。
布莱泽的拳头抵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放在那面他阻挡了无数岁月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缓缓塌陷,他所认为的魔盒完全打开,那后面什么都没有,空无一物。
不,曾经有过,是埃庇米修斯和潘多拉的孩子。
一个普通的男人和一个普通的女人所生下来的,自然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普通的孩子在还未诞生前便已经死去了无数的岁月。
“灾厄之后的希望呢?”
普罗米修斯喃喃道。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淤泥蠕动着聚集在一起成了诅咒化身,它双手抱胸,像是想要欣赏普罗米修斯的知道真相后的绝望。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灾厄,自然也没有希望。”
“他让诸神创造的最美人类,毁灭人类的恶意生出来一个普通的孩子。”
普罗米修斯失笑一声,迈入了魔盒的深处。
布莱泽没有阻止,看着,只是诅咒化身的嘴不停。
“不管你怎么思念都没有用,泰坦那伟大的力量是无法复活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类的。”
“而你也无法停止对诸神恶意的揣测,对灾厄将要毁灭人类的推算,一切都停不下来了。”
“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
普罗米修斯站定,这个孩子并非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里是潘多拉孕育这个孩子的地方,是生命的诞生之地,将生命与世界相连的脐带也从未被剪断。
埃庇米修斯留下的东西充斥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
父亲与母亲都在,那么这个孩子也在。
“两个难解问题放在一起,反而简单了。”
“灾厄因我而起,那希望自然也要由我来创造。”
交换吧,用能随意地改变世界规则的泰坦身份,去换一个普通的孩子降生在这个世界。
普罗米修斯抱起了啼哭的孩子,弥漫的黑暗随之消散,淤泥如尘埃般在风中消散。
他还在思考着诸神对人类的恶意,但那份想法已经无法再被具现出来了。
真正的希望就是,撑过灾难,看到雨后天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