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乐在其中吗?
布莱泽不能确定,但他能确定海拉肯定是不抗拒的,在海姆冥界中海拉是无敌的,无敌意味着海拉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人能强迫。
要是海拉不愿意,却在面对女仆长冈拉欧特的一些冒犯的要求中愿意让步,也未必是件坏事。
在海姆冥界中长大的海拉有着比谁都完整坚强的内在,是永远不用担心,可以信任和托付的后背。
在离开海姆冥界前,布莱泽还有一件事要做。
异乡人造访后,海姆冥界迎来了大开荒时代,各个地方都被高速开拓,眼瞅着就要反超许多王国地区了,但有一处地方始终保持着破败。
死太阳的升起与坠落之地。
【啊啊啊啊——那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刺耳的哀嚎,像是正在被宰杀的猪猡。
但哀嚎之人不是猪猡,甚至不是人,而是一位太阳神,光明的化身,一个故事中不会有任何争议的中心。
而这位太阳神正在经历自内向外的蜕变的苦修,如今的狼狈不过是破茧成蝶完成变态的养分而已。
这会是一桩美谈吧,会是一段世界为之讴歌的永恒神话吧,只是绝大部分的美谈和神话都会跳过,或者简化其中的过程。
一句历尽磨难苦修千年万年带过所有。
但现实哪会这么简单,一个【SKIP】跳过无比充实,无比煎熬的千年万年苦修。
“为什么那些能完成变态的昆虫要为自己结出一个茧了?是为了安全,还是这个过程过于丑陋了。”
布莱泽双手插兜,散步似的走到了这位苦修者的面前。
“还要让我等多久,巴德尔。”
“布莱泽!?”
嘶吼尖叫的猪猡立刻闭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四肢似的在地上蠕动拉开距离。
“还没有学会站起来吗?看来还要我等很久。”
“母亲!母亲——”
“母亲?”布莱泽忍不住笑出了声,并非是嘲笑巴尔德怕的都开始叫妈妈了,而是……
“你的母亲不是被你亲手杀害了吗?”
全知之眼预知到了给予自己无敌庇护的母亲会对自己造成的威胁,于是先一步将无论何时都爱着自己,保护着自己的母亲给杀害了。
然后在现在开始尖叫着呼唤母亲。
但布莱泽发笑的依旧不是这件事,而是巴德尔并没有后悔杀害母亲,此刻只是单纯的像是要拉一根救命绳,拉块盾牌,拉一个替死鬼的喊着自己的母亲。
“被谋杀者的灵魂会坠入海姆冥界中,说不定她就在这里,你可以再多喊喊,说不定她会出现。”
“前提是,呼唤她的是她的儿子巴德尔。”
布莱泽并没有看自己的敌人丑陋挣扎的癖好,他一般都会选择给个痛快,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巴德尔不一样,用高雅点的说法,巴德尔是和他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的宿敌,实在点的就是鞋底的泥垢似的。
只要他还在走路,泥垢就去不掉。
现在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在给巴德尔增加战胜他的难度,他走的越多,巴德尔战胜他的可能性就越低,但巴德尔一定会战胜他。
只是这个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兑现。
也许是一千年后,也许是一万年后,在那之前,他始终被巴德尔纠缠着。
布莱这就这么看着巴德尔,他看了多久,巴德尔就尖叫了多久。
直到确定巴德尔会这样尖叫上一整天后,布莱泽才起身离开,离开时他还特意一个猛地回头,看看巴德尔有没有用怨毒的眼神看他。
果不其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