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还活着，我真为你感到开心。”
“啊……哈——毒妇。”
灰袍老者从喉咙里刮出这两个字，像是把砂纸从声带上硬拽过去。
他不愿意在这个女人面前趴着。
手指扣住身后那棵枯树的树皮，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手臂在颤抖肌肉已经被榨干最后一滴力气、依然在咬牙硬撑的那种抖。
他太虚弱了，仅仅是从瘫坐变成半站半靠，他就已经用尽了所有。
“你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给你推荐一个合适的人了。”
赫卡忒一点也不气恼灰袍老者的称呼，让开身子让布莱泽出现在了灰袍老者的面前。
“拥有高贵之血却是低贱之身，身披刀枪不入的狮子皮，还是太阳之子，完美的我都快怀疑是不是命运都要可怜你了。”
“……”
灰袍老者直勾勾地看着布莱泽，上下审视，而后咧嘴一笑，用着仅有的力气嘲讽着赫卡忒。
“你老眼昏花了吧，这个人哪里符合我的要求。”
“嗯！？”正在气头上的雅典娜眉头一竖，当场就要发飙。
“我要找的是这个世界最卑贱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一口枯井的最底部传上来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裹着刻骨的恨意。
“死在其手上会不甘心到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那种程度的卑贱，而不是这样尊贵的战士。”
“输给这样的人只会觉得死得其所，了无遗憾。”
“【他】不配这样荣耀地死亡！”
飙没发出来，雅典娜上气不接下气。
布莱泽谨记赫卡忒的告诫，不要询问名字，不要好奇身份，要像是认识很久了一样进行对话。
“我想要进入阿修罗们的王国，进行一些接触，但现在阿修罗们的王国流传着一些会引发误会的预言。”
“狮子归来的预言吗？”
灰袍老者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透着讥讽。
“是那个漆黑家伙的手段，这个卑鄙的家伙。但他用上这种手段，说明他没有除此以外的手段。”
“虽然说算不上被逼上绝路，但他的内心一定出现了【焦急】，活的久果然会有好事发生。”
那双眼睛里的火猛地跳了一下，像炉膛里被人猛灌了一口风，呼地一声，火舌窜起。
他佝偻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缓缓直起来，骨头在咔咔作响。
一棵已经被判了死刑的枯树在最荒唐的季节里、在最干裂的土壤中硬生生抽出了一根新芽。
不是因为希望。
希望是温暖的东西，是春天的东西。
这不是。
这是仇人露出了破绽。
这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不管自己还剩几口气，闻到血就能站起来。
“由我来当你进入底提耶王朝的向导吧。”
阿修罗们生活的国度，底提耶王朝。
“哦，你可想清楚了。”赫卡忒说着劝阻的话，但语气中却尽是怂恿。
“一旦你开始活动，可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完全陷入被动。”
“反正死不掉。”
灰袍老者撩开了头发，展现自己的全貌，虽说绝大部分还是被绷带包裹，这动作更多的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