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楼罗面部的鎏金羽毛在撞击点处碎裂,像是一面金色的面具被重锤击中了正中央,裂纹从中心向四方辐射。
迦楼罗的头颅向后猛地弹开,整个身躯像是一颗被击出的金色流星朝着地面坠落。
天空中那片残余的火烧云在坠落的轨迹上被尾流撕裂,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脱离了天幕,像是被扯下来的碎布。
在即将砸落之前,迦楼罗动了,那双巨大的翅翼猛地张开,瞬间改变了它的坠落轨迹,从垂直坠落变成了贴地疾驰。
他的方向不是战场,不是布莱泽,是无名村落,那个还有低种姓平民尚未完全撤离的无名村落。
他经过之处,刚才随着布莱泽的金色流光而复苏的大地,那些从焦土中重新长出的嫩芽——那些回归的绿色再次卷曲燃烧,化作焦黑。
它身后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焦痕,在大地的表面划开了一道伤口。
“连这种下三滥的事也要亲力亲为吗?”
布莱泽调转了方向,双手合十,指尖对准了迦楼罗前进的相反方向。
【雅典娜之眼】为他纠正了角度,目标锁定为人鱼阿帕的所在位置。
接下来是他对【独眼神匠】和卢恩文字的一种扩展应用。
“太阳。”
第一个卢恩文字从布莱泽的唇间低吟而出。
光从他合十的掌心之间,涌出,不是温暖的金色了,是炽白的,像是微型的太阳被困在了两掌之间,温度在刹那间攀升到了让周围空气撕裂的程度。
“流水。”
第二个卢恩文字。
那团炽白的光开始了变化,从光的状态凝练、压缩,转变成了液态。
“箭。”
第三个卢恩文字。
液态的光在这个词的约束下,从无定形的流体被赋予了形态,被塑造,被拉长,被压缩成了一支箭的形状。
“遗憾。”
第四个卢恩文字。
这个词和前三个不一样。
前三个太阳、流水、箭是对物质和形态的描述,是材料、状态、类型的指定。
但遗憾是意象,是对太阳所象征的东西的暗喻。
太阳象征什么?光明、温暖、希望。
还有时间。
太阳东升西落,标记着日与夜,标记着时间的流逝,太阳就是时间的具象化,是时间的刻度盘,而遗憾是生命对时间最普遍的情感。
遗憾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遗憾没有珍惜,遗憾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卢恩文字遗憾赋予了这支箭时间属性。
不是让它无与伦比的快,而是让它在生命意识到它的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布莱泽松开了双手,那支箭射出,没有任何的声音。
但这支箭太快了,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推开便被直接穿透了,它的轨迹上只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空气在箭经过之后才涌回来填充那片真空,发出了迟来的轰鸣。
在轰鸣声响起时,箭已经快到人鱼阿帕的所在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