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黑影端着盘子，为人鱼们送来新鲜的食物，他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鱼的耳边响起，不远不近，恰好压在心跳上方。
“诸位尊者可听说过罗摩之名？”
人鱼们面面相觑。
这副茫然的模样让黑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还得从“为什么这个名字代表强大”开始讲起。
解释常识这种事，远比解释深奥的道理更让人头疼。
“罗摩是这片大陆流传的最强之名，唯有登峰造极的强者才能拥有罗摩之名，而那位低贱狂徒所前往的地方正是拥有大力罗摩之称的，我的兄弟持犁者巴拉拉马。”
“很强吗？那个低贱狂徒力气也很大的，能，能撑天的。”
黑影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尽管这个状态的他并没有鼻梁。
“……迦楼罗，他的速度很快，即便如此迦楼罗也没有神速罗摩之称，罗摩之称是将超乎常理视为常态，再次超乎常理的含义。”
人鱼们再次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听起来很厉害但我没有实感”。
布莱泽扛天那是他们亲眼所见的画面，那种震撼扎扎实实地刻在记忆里，一个没见过的名字，终归只是一个名字。
黑影看出了他们的动摇，如果这些人鱼无法真正理解大力罗摩的份量，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好在这对于黑影而言并不难。
“当然大力罗摩巴拉拉马并非他真正的样貌，他的正体是千头蛇王阿难陀·舍沙，象征劫灭之后的唯一残存职务，亦是世界开始之时必然存在的之物。”
“既是无限的蛇，又是残余的蛇。”
“他的千颗头颅每一颗都能顶起一片大陆，每一颗都能以星辰为冠。”
“他庞大的身躯伸展时，世界就会诞生，收缩时，世界就会毁灭，伸缩间便是时间轮回本身。”
“……”
人鱼们沉默着，但那不是震撼的沉默，而是走神了。
黑影咽下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说过头了，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可描述得过于宏大、过于抽象，就像对着没见过海的人形容大洋的深度，数字再惊人也只是数字。
他停下脚步。
所有的黑影同时汇聚，退入洁净之地深处的阴暗中。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像，被永恒的幽暗覆盖，轮廓模糊却压迫感十足，像沉睡中仍在呼吸的远古存在。
“他是这位的坐骑，也只有这位能伤害到他的不灭神躯。”
“居然有这么强大吗！？”
人鱼阿帕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巨像模糊的轮廓，其他人鱼也纷纷坐直了身体，面上的震惊与窃喜交织在一起。
这下布莱泽死定了。
“没错，就是这么强大，所以各位尊者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苦修，等到各位尊者兴致来了再修行也可以。”
黑影为人鱼们斟满果酒，金色的液体在杯中荡出细碎的光，甚至主动取来乐器，指尖拨弄间，轻柔的旋律便在洁净之地里流淌开来。
可惜没有人鱼问他为什么布莱泽要自寻死路的去挑战大力罗摩巴拉拉马，问了他也会含糊其辞就是了。
惊吓与绝望就像是美酒，需要耐心的酝酿，要密封，只有这样才能在开封后，带来醉人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