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浮城内的强者面临试炼考验之下,可谓是境遇各异。
小何,自不用多说。
苏辰对其印象还行。
这位幽灵突击队的精锐骨干,‘湮灭弹’投弹手,六星幽火掌控者,倒是选择了放弃晋升试炼,彻底固化在该道路上。
先不说其个人性格如何,亦或是牵涉到背后家庭、战队的利益绑定,总而言之,对方走得十分稳妥。
眼下,更是晋升为特战队的队长。
野兽这位民间顶尖强者,行为举止张扬跋扈,不过他作为‘狂兽督军’,面对这十二存一的抢座椅试炼,终究是退缩了。
不得不说。
退一步海阔天空。
小宙斯的命运则没这么凑巧。
“小宙斯,确定陨落了。”
传音符那头,张仕豪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疲惫。
张仕豪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抹痛惜:“就在三个小时前,城内试炼塔的榜单上,他的名字彻底灰暗,排名被剥夺了。那小子才十六岁不到,天赋好得惊人。
可惜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苏辰闻言,深邃的眸光微微一敛。
他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但这确实值得惋惜。
这长着正太脸的小未成年,确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实力惊人。
而这就是晋升试炼的残酷,位面熔炉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天赋高就网开一面。
在那种养蛊般的极限榨取中,一瞬的犹豫或底牌的匮乏,代价就是形神俱灭。
野兽退缩保住了一条命,小何选择了稳妥的仕途,而小宙斯,终究为自己的年轻气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张仕豪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试探与求证的意味:“苏辰,你跟我交个底。
七星跟六星的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大到值得让这些万里挑一的顶尖强者,去冒这九死一生的风险?这种牺牲,真的值得吗?”
这是一个困扰了东浮城高层许久的问题。如果在六星阶段不断积累极品符文、神级构装,乃至于唯一性圣物,难道就不能凭借底蕴堆死七星?
传音符这头,苏辰沉吟一会,并没着急答复。
先不说个人掠夺的外物,他回想起识海中那枚承托自身位格的‘七彩魂珠’,回想起自己刚刚觉醒的全新职业特性‘万法归寂’与‘律令支配’。
“很大。”
苏辰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大得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张部长,你可以这么理解。六星及以下,大家都在规则的框架内玩游戏,比拼的是谁的牌更好、谁的技巧更精。但到了七星隐藏位阶……我们是制定规则的人,牌桌的规则由我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最绝望的陈述:“在绝对的位格压制下,我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六星职业者引以为傲的符文彻底熄灭。这不是数值的差距,这是降维打击。”
传音符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足足过了半分钟,张仕豪才干涩地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东浮城有你在,是我们的幸运。”
两人寒暄一阵后,这才挂断了通讯。
苏辰收敛了心绪,走出了房车,向着栖瑶台酒店的庭院深处走去。
夜色如水,庭院内的一株域外栽植而来的雪梅树下,一道修长清冷的倩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月光穿过梅树半透明的枝叶,洒在颜若若的肩头,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霜华。
一段时间未见,她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长款风衣,清丽绝俗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自从转职五星灵狩司命、物理剥离的情感彻底回归后,她身上的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便渐渐褪去。
此刻,看到苏辰走来,若若的眼波微微流转,那双原本总是透着疏离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地泛起了一抹温婉与安定的柔光。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谁也没有去刻意揭破刚才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
“恭喜你回来了。”
若若率先打破了宁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宛如冰雪初融:“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或许是之前看你创造了太多次奇迹,哪怕知道那是十死无生的试炼,我在心里也从来没觉得你会倒在里面。”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苏辰轻笑一声,走上前去。
“再恭喜你成就七星隐藏职业。”
若若好奇地打量着他。在她的精神感知中,眼前的苏辰周身没有逸散出任何恐怖的魔力波动,甚至像个普通人一样内敛。
可正是这种“空无一物”的寂静,让她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她的灵视界里,苏辰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足以吞噬星空的巨龙,深不可测,又透着一股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威严。
“如何称呼你的新职业?”她轻声呢喃,显露出好奇情绪。
这是过往苏辰所认识的若若所不具备的态度。
“万律天宰,正如其名,本质上,是对这片天地掌握了更高的一层‘解释权’。”
苏辰说着,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株域外雪梅树轻轻一指。
‘律令支配!’
嗯.....
“就叫繁华一瞬吧。”
无所谓的取名之下......
原本只在严寒中孤傲绽放的雪梅树骤然剧颤。没有任何魔力潮汐的剧烈波动,也没有符文响应的繁琐过程,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直接改写了这一方空间的底层逻辑。
只见那株梅树像是被拨快了时间的沙漏,原本稀疏的白梅在几秒钟内疯狂绽放,重重叠叠的冰晶花瓣挤满枝头,浓郁的幽香瞬间炸裂开来。
紧接着,花开极妍转瞬凋零,无数晶莹的花瓣如大雪般纷纷扬扬落下,却在落地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微缩的银色花海环绕在两人周身。
“真美。”
若若看着掌心那片迅速消融的晶莹花瓣,微仰起头,眉眼间漾开一抹如春水消融般的笑意。
月色下,她那一向清冷如霜的面容因这一丝调侃而变得鲜活生动,甚至透着几分重回凡尘的娇俏。
她抬起眸子,视线在那萦绕不散的银色花海与苏辰之间来回游移,神态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奇。
“律令的某种应用罢了,若你想看,连一地废墟我也能让它瞬息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