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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抢夺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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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有护城河,使用的还是双重城墙结构,高度在八米左右,厚度起码在两米以上。每隔四十至五十米设一座方形或马蹄形塔楼,高出城墙二至三米,供弓手和投石机使用。

  想要从正面突破,依据他们现在的攻城设备几乎不可能。

  而马赫迪耶面向突尼斯海一侧的城墙——这些城墙几乎是直接从海水中拔地而起,几乎不给攻击者任何立足之地。

  仅有的狭小滩岸也被从城墙突出的塔楼完全控制,进攻者会在上方的标枪、箭矢与石块的打击下无处可逃。此外,进攻这些城墙还会受到南下急流的威胁,船只容易被冲走。

  然而,在马赫迪耶海湾的北岸——有一片较大的海滩,只有单层海墙,塔楼的分布较为稀疏,显然平日更多用于瞭望而非御敌。

  因此,首要目标便是在这片北岸立足,并夺取整个海湾的控制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建立进攻的跳板,将兵锋直指城市的心脏。

  苏丹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弱点,他提前用铁链封锁了北部海湾的入口,铁链的一端在阿非利加之角的城墙上,另一端在北部的名为‘海狮’的塔楼上,海狮塔周围是犹太人定居点

  因此攻城的第一步就是登陆到‘海狮’塔附近的郊区,攻占塔楼,破坏铁链,之后舰队才能驶进北部的海湾,接近北部城墙。

  除去比萨和热那亚舰队,十字军近六千人被编为五个战斗队。

  此刻,全军传令——全副武装,整备待发。

  犹疑的时刻已经过去,战斗的时刻已经到来——他们要么战斗,要么死在这里。

  军中神父高声劝诫战士们:死亡或许就在眼前,将自己托付于上帝的仁慈。人们纷纷忏悔、受赦免,为面见永恒的审判者做好准备。许多人立下遗嘱,不只是为了分配财物,更为趁最后的机会行一两件虔诚的善事,期望在天国审判的天平上增添一丝重量。

  弥撒礼毕,十字军战士在身与心两方面都尽可能武装到牙齿,战马披挂完毕,装上马鞍,被牵着走上斜坡,回到运马船内,骑士们与战马在一起。

  战士们系牢头盔,备好弩弓。

  主显纪年1080年8月12日,清晨。

  天色晴朗,初升的太阳染金了海面。忽然,号角长鸣,战鼓轰然,手鼓的节奏急促如心跳,打破了海湾的宁静。

  马赫迪耶城中的居民听到喧嚣,立刻奔上城墙,武装士兵在垛口列阵,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挤满了探头张望的人。

  比萨与热那亚的舰队依阵型缓缓推进。得益于卡拉克帆船的稳健与灵活,它们可以迎着突尼斯海峡的湍急海流直接逆行,不必像旧时那样由桨帆船拖曳笨重的货船渡流。

  桨帆船于是全数释放出来,专事战斗与机动,装载着弩手和弓箭手,他们冲在最前面,负责扫荡岸边。

  高大的卡拉克帆船逆流而上在最前方,船身如海上的城堡。它们与两翼蜂拥的桨帆船交错前进,仿佛一堵移动的钢铁与木墙,逐步逼近那片北岸。

  转瞬之间,海面已被密密的桅杆与鼓胀的风帆所覆盖,像一片向城墙压来的森林。

  在马赫迪耶北部海湾入口的北岸,距海城墙不到一英里的位置,一片开阔的浅滩横亘在碧蓝海水与灰白石墙之间。

  这里便是铁链的另一端——‘海狮’塔——那座厚重的石塔如海兽般矗立,城垛上布满了守军的身影。

  苏丹显然早已料到敌军会在此登陆,提前布下精锐弓弩手与长矛兵,城墙与塔楼上还安置了数架抛石器与投石机,准备将敌人摔入海中。

  十字军先行派出小艇,船舷两侧密密站满比萨与热那亚的弩手,船首则蹲伏着弯弓待发的长弓手,桨手奋力划动,桨叶切开水面发出短促而急促的拍击声。

  城墙上的投石机先一步开火,第一枚巨石掠过海面,带着风啸砸入水中,溅起丈余高的水柱,落点距离小艇不过数步之遥。

  抛石器的弹丸更是成片落下,砸得海水翻滚如同沸腾。

  咸湿的浪花扑在弓弩手的脸上,混着石屑与木屑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辣。

  在热那亚卡拉克帆船‘曙光’号的艉楼上,指挥官亚纳科·迪·维尔加站得笔直,单手握着风中猎猎作响的船旗,另一手高举一卷被海风翻得哗哗作响的羊皮纸,嗓音低沉而狂热,朝着炮火与海浪吟诵——

  “朋友们,再向缺口冲锋一次!

  若我们是失血的狮子,

  那就让海水成为我们的鬃毛!

  若我们是饥饿的猛犬——

  那就让敌人的城墙成为我们的饵料!”

  他的手指在船旗的旗杆上猛敲几下,像是在打战鼓,随即又仰头向天,仿佛在与神明讨价还价:

  “上帝若给我多一生,

  我也愿为今日的时刻燃尽它!

  战友们,

  看啊——那不是石墙,

  那是我们荣耀的门槛!”

  他说完猛一挥手,弩炮手们立刻将瞄准调整至城墙右侧那台投石机,绞盘绷得像弓弦一样紧。

  在亚纳科的声浪下,甲板上的每一个人都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眼睛里闪着亢奋的光。

  船员们早已明白,这疯子一旦开口念这些“戏词”,就意味着——全力还击。

  “给我压低角度!那台右边的抛石机,我要看它像烂鱼网一样散架!”

  弩炮手绞紧绞盘,粗如手腕的巨箭被拉满,铁质箭头在阳光下闪出一丝狠厉的光。

  “放——!”

  “放——!”

  “放——!”

  “放——!”

  弩炮猛然发出低沉的“嘣”声,巨箭破风直入城墙上的抛石机,木架炸裂,木屑飞溅,伴着守军的惨叫坠落。

  “现在,是刀剑与鲜血的时刻!

  放下怜悯,让我们的钢铁饮尽敌人的心脏!”亚纳科抽出腰间佩剑,高声呐喊。

  比萨人也不甘落后,弩炮齐鸣,箭如暴雨。

  舰队保持楔形阵,以“曙光”号为锋刃破浪而上,卡拉克帆船稳如铁壁,硬生生迎着突尼斯海峡的逆流和马赫迪耶的火力推进。

  阿非利加之角在左舷缓缓掠过,守军在远处的城墙上密集射箭,黑色的箭雨落入海中,像无数水蛇在波间翻动。

  靠近岸边时,各船争先抢滩。运输战马的大型船只一声令下,巨大的舱门在链条的轧响中放下,重重拍入水面,溅起一片浪花。

  披坚执锐的骑士们策马而下,战马嘶鸣着踏入齐腰深的海水,水面被马蹄拍成一片白沫。长枪低垂成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仿佛海潮中突出的钢铁礁石。

  紧随其后的是弓箭手,他们提着弓,背上箭壶颠簸作响,踏着湿滑的海沙冲上滩头,迅速展开,张弓搭箭,瞄准塔楼与海墙上的守军。

  步兵们随后大批登陆,长矛手结成方阵,盾手列于最前,弓弩手交错在阵列缝隙中不断还击,形成一道稳固的防线,为即将发起的骑士冲锋抵挡第一波致命打击。

  柏柏尔人的抵抗只是走个过场——几阵远距离的箭雨便算尽了本分。

  岸对面那一列长枪密布、战马喷雾嘶鸣的骑士阵形,如同一道压向他们的铁色海潮,让他们不敢踏前半步。

  当欧特维尔的旗号在奥斯蒙率领的先锋队前方迎风展开,其余战斗团也伴随诺曼骑士开始推进时,柏柏尔人的阵脚彻底崩溃。

  他们掉转马头,几乎是本能地狂奔逃窜,尘土与海雾在马蹄间翻卷。仓皇之势,以至于连十字军弓弩手追射的箭矢都难以追上他们的背影。

  诺曼人与同盟骑士沿着北岸穷追不舍,铁蹄声在海风中如鼓点般急促,直逼至马赫迪耶西北端那座设有城门与栅障的防御桥梁。

  柏柏尔人抢在追兵前踏上桥面,终于借城内守军放下的吊闸与铁门,将身后汹涌而来的杀气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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