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凰哑着嗓子开口。
她强迫自己凝视谢玄衣的双眼。
“……”
沉默。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并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我也知道……”
姜凰继续道:“即便我此刻破境,也没有胜算。”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拦在这?”
谢玄衣嗤笑一声。
“因为我希望你留他一命。”
姜凰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业火】之伤……我可以帮你。”
她所修行的,便是【业火】大道!
这股力量,与大宫主同源。
如果说,抛开大宫主,想要再找出一人,能够汲取这业火之力……
应当便只剩姜凰了。
“你?”
谢玄衣笑着摇摇头:“你太高估自己了。”
姜凰的【业火】,只是道境。
大宫主的【业火】,早就凝成了大道,并且臻至圆满。
虽然这两人道意同源……
但以姜凰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拔除自己身上的“业火”。
“所以我只是说,我可以帮你。”
姜凰依旧直视着谢玄衣双眼:“这【业火】我有把握拔除五成……我知道这东西杀不死你,但业障积攒,因果灼烧,即便你有不死泉傍身,也不好受吧?在【业火】灼烧之下,你永远无法发挥出完整实力。”
“所以,你杀不杀赤鱬,杀不杀我,其实都不重要了……”
“总有一天,你要面对大宫主,你要面对圣皇。”
此言一出。
谢玄衣再度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他收敛了笑意,开始认真打量着眼前女子。
“我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姜凰咬紧牙关:“你饶赤鱬一命,我尽可能帮你拔除【业火】……”
她和赤鱬,其实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但……
这家伙先前为了让自己离开,不惜以命相抵,姜凰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转身离开。
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天凰宫的王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赤鱬。
如若不是赤鱬当年率着死凤乌九在烬离山出手,自己十有八九还留在大褚王朝。
所谓因果。
便是一因结一果,一报还一报。
她选择留下来,尽最大努力,保全这位奄奄一息的天凰宫大尊。
“然后呢?”
谢玄衣道。
“然后……”
姜凰愣了一下,皱眉道:“你还想要什么?”
“其实你说得没错,他死不死,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谢玄衣望着天幕外的赤鱬龙君。
赤鱬和蚀日……
这两位大尊对谢玄衣,对人族的意义截然不同!
蚀日死了,蚀日大泽便垮了。
但赤鱬死了,天凰宫依旧存在。
这座屹立千年的凰族圣地只是损失了一位大尊,并不会发生其他改变,很多因“赤鱬”而起势的洞天福地会飞快陨落,比如鹭水洞天,再比如赤鱬道宫的那些弟子,但谢玄衣此次北上,要做的事情,并不是打击某一位大尊。
他想要改变人族和妖国之间的关系。
站在这个层面来看……
赤鱬死不死,并不重要。
“这是一个有趣的交易。”
谢玄衣仰起头,看着天顶。
纸雪飘摇散去。
荒芜凄冷的断佛崖,有鸟雀飞过,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轻微蝉鸣。
“我可以答应你,饶赤鱬一命……”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