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便杀了,没什么好不好的。”
谢玄衣语气平淡到了极点,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真要这么做了……我可能会被大宫主和圣皇同时追杀。到那时候,你只有南下一个选择,这妖国虽大,却绝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
敖婴抬起头来,望着那足足有数十丈高的巨楼。
她清楚。
如若谢玄衣动了杀心,只要一剑,便可让这座悬辰阁瞬间崩塌,连同里面的一切生灵,全都化为齑粉。
如此想来,便没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就再度逃命。
炽翎城的妖修恨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敖婴心中反而生出一道极端念头。
如若在这看到“鸠王爷”,不知道这些年过去,鸠王爷还能不能认得出自己?
片刻后。
两人进了悬辰阁。
这座酒楼修筑地相当华美,因为妖修体型之故,妖国这些建筑,吊顶,摆设,一切物事,全都比人族要大得多。虽然刚到酉时,但酒楼已有了不少大妖齐聚。
在一众大妖的魁梧身形中,坐在轮椅上的谢玄衣显得格格不入,他实在太瘦小了。
不过。
这些大妖,倒是没人因为体型小觑谢玄衣。
因为谢玄衣出示的“邀令”十分特殊。
那是霍牯的讯令。
青洺尊者乃是和冥三公子同一层次的人物,出示这讯令后,谢玄衣和敖婴被专门的侍者引路,向着悬辰阁二楼行去。
“这酒宴也分三六九等。”
谢玄衣回头望去。
一层楼的那些大妖,境界并不太高,有洞天,驭气……
甚至还有筑基。
如果没猜错。
这些受邀者,应当只是与冥三公子颇有关系,但交情不深。
到了二层。
谢玄衣明显感觉到清净了许多。
这悬辰阁二层楼的大妖,已没了低境界的存在。至少也是驭气巅峰,大多都是洞天。
“这些妖修……有些眼熟……”
谢玄衣眯起双眼。
“是有些。”
敖婴也意识到了不对,她瞥了一眼,这二层楼的大妖们,似乎在不久前的【荒墟】见过。
“有意思。”
谢玄衣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被敖婴推着去了第三层,这第三层极其宽敞,如大殿一般,则比第二层楼更加“冷清”。有好几尊大妖已提前到了,各自怀中拥着貌美如花的人族婢女,正在饮酒作乐,但却没传出什么声音,因为这些大妖席前悬挂着悬辰阁特制的符箓,既不妨碍他们玩乐,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大人物”的清净。
人族这边,年轻权贵喜欢看妖兽表演,因而有不少修士,专门研究“驯兽之术”。
妖国这边,自然也一样。
许多妖国权贵,就喜欢人族女子。
悬辰阁便豢养了一批“女奴”,用来供贵族消遣。
“……”
看着这一幕,谢玄衣垂下眼帘。
这些人族女子,大多不是被掳来的。
妖国与人族相差太远,不方便掠夺,饮鸩之战结束后,妖国便几乎没有掠夺过什么资源了……这些女子几乎都是生在妖国,从出生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注定。
她们生在这座囚笼之中。
此生注定只能当笼中雀。
若是能够讨得妖国权贵欢心,说不定能多活一段时日。
“陆道兄!”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熟悉身影。
霍牯正坐在席前,瞧见谢玄衣,立刻起身,招手示意。
他这席位相当清净,并无婢女作陪,只有一枚小小的铁炉悬挂,看上去似乎正在“锤炼”着什么东西。
在其身旁。
还有一位身形瘦削,戴着笠帽的青衫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