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干瘪枯叶,从空中飘落。
兜兜转转。
最终落在崔鸩眉心。
俊美大妖保持着席地而坐,仰首望天的姿势,无声轻叹了一道。
世人的确对他有颇多误解。
其中最大的误解,大概便是“冷血”。
“如果我没猜错,其实你并不在乎‘霓羽主’之流的所作所为。”
先前在隼风峡,霓羽主不惜拼命阻杀崔鸩。
因为在她眼中。
崔鸩既是假死,必定恨极了分饮其血,啖食其肉的那些人。
当年【墨鸩大尊】战死。
其生前的洞天福地被瓜分,宝器,丹药,仙缘,气运……一样没有留下。
“不错。”
崔鸩笑了笑:“我既死了,他们分而食之,便也是常理之事。”
人死如灯灭。
在妖国这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国度,还不成还指望那些人,给自己留碑,拓名,传颂千古?
一旦死了。
领地便会被掠走,子民亦将游离失所。
哮风谷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劫主陨落之后,这座圣地立刻便被吞没。
崔鸩之所以在离岚山出手拔除银月的禁制,让雪虎灵猫能够活下去,便是因为心中有愧。
如此,既是给劫主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崔鸩知道。
自己生前留下的遗藏太大。
因此……
霓羽主这样的人,他根本追究不过来。难不成他此番重修,要将妖国所有大尊,尽数杀了?
这不现实。
也毫无意义。
“其实……我只是想找出当年的真相……”
崔鸩顿了顿,神色淡然:“对于九尊之外的那些人,我不感兴趣,也不在乎。”
如今,整个妖国都在说,墨鸩大尊重活一世,是为复仇而来!
蚀日背叛了他。
所以……
蚀日死了。
这个说法并没有错。
但这乃是天凰宫精心编制,刻意放出的消息,为的就是让除却天凰宫以外的那些大修,感到不安。
扪心而问,墨鸩死后,但凡境界高的,谁没得到一丁点好处?
墨鸩要复仇。
蚀日是第一个……谁是第二个,谁又是最后一个?
霓羽主的担忧,纯粹是无稽之谈。
自始至终,墨鸩从没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话说回来……”
“你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俊美大妖忽然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挑起了一个话题。
关于他的故事,整个妖国都在盛传,所有人都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实力通天的墨鸩大尊,遭受合围,就此陨落。
崔鸩重修以来,一直在调查真相。
如今已过去近二十载。
关于当年的真相,他已调查了一个大概……
这二十载,他始终是一个孤独的跋涉者。
为了偿还因果,他选择隐忍,在时机合适之前,他要独处,要保密,要谨慎。
这对墨鸩而言当然不算什么,能够修到阳神绝巅的人物,自然不会在意这份孤独,但这些细小琐碎的烦闷苦事,积少成多,总是需要一个时机去发泄吐露。
经过了和谢玄衣的“短暂”相处。
崔鸩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在立场上。
两人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