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言,的确是冤家路窄。我们很不巧地同时挤在一根独木桥上……如今你想要我死,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拉你一同赴死了。”
一番话说完。
悬浮在庙里的那些剑气并未落下。
澄二面不改色,心底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当然怕死。
以谢玄衣这两年在妖国的战绩,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不是自己所能挑衅的。这佛庙里的剑气,绝对足够将自己杀死好几遍……好在这位剑宫掌教并不是听不进话的莽子。
她此次前来,虽有“挑衅”意味。
但真正目的,却并不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簌簌簌……”
伴随着古庙庙门合拢,外面风雪渐渐熄了,悬在庙上的剑气也渐渐熄了。
“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
谢玄衣敛了剑气,淡淡开口。
“……”
敖婴眼中杀意已止不住了。
如果不是谢玄衣一缕神念压在肩头,示意她不要擅动,她早就出手将眼前这“嚣张跋扈”的青衣女子撕成粉碎。她不明白谢玄衣还不动手是等什么,难不成还真要原封不动地放这青衣女子离去?
“自然……不是。”
澄二吐出一口浊气。
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既然我们同在一艘船上,何必争得头破血流,便宜了天凰宫?”
听到这,谢玄衣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果然。
果然和自己预想地一样。
澄二是抱着谈判合作的念头,来到这里的。这位纸人道谋士,通过天机卦算,确认了自己的方位……两团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萤火,此刻碰了面,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怀抱同燃。
古庙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见谢玄衣没有直接拒绝,敖婴神色变得古怪复杂起来。
她当然知道,谢玄衣和纸人道关系极差,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但如今两方面临着同样的敌人,“天凰宫”比纸人道更强大,也更难以应付……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谢玄衣的想法,这家伙放出秘匣,就是为了逼澄二现身。
“你想怎么合作。”
谢玄衣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打椅背。
“你送给赤鱬的‘灭之道意’,会导致玄烬的因果气息泄露。”
澄二语速飞快说道:“我虽有手段屏蔽天机,但找到玄烬,对天凰宫而言,已是位列前三的重要大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倘若赤鱬此次【大算】失利,他便会请动大宫主……”
毫无疑问。
一旦牵扯到大宫主,那事情便会变得糟糕起来——
这番话,看似是点明处境。
但澄二还有另外一层意味。
如今谢玄衣置她于不利之地,她虽被动,却并未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逼急了,她会将大宫主拉入局中!
“然后?”
谢玄衣对此并无反应,依旧是指尖轻敲,示意澄二继续说下去。
“天凰宫要杀你。”
“你……自然也要杀他们。”
澄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注视着谢玄衣的双眼,想要以此确认对方的想法。
天下皆知。
谢玄衣是一个有仇必报的杀胚人物。
至少在大褚王朝,这一点已经得到了印证……
十年前想杀谢玄衣的那些人,现如今已经全都死了。
白鬼,阴山,南疆三大宗,江宁王……乃至阳神十重天的圣后,也不例外……
而今,天凰宫举全宗之力,要将谢玄衣扼杀于妖国境内。
这姓谢的怎会放过天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