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二怔了一怔。
轰隆隆。
古庙外的风雪忽然变得激荡起来,那提前预埋的阵符发出了清脆的颤响。
“来人了!”
敖婴神色凝重,袖中滑出刀光,眉心凤眸竖瞳也缓缓睁开。
“……是从断佛崖来的。”
谢玄衣望着庙外。
他的目光穿透庙门,穿透风雪,仿佛能够直抵十数里外,直接道出了来者的踪迹。
“断佛崖……”
澄二眯起双眼,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是要以身为饵么?”
谢玄衣望着澄二,淡然说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带着这口棺,离开这座庙。你若能让‘赤鱬’这条大鱼入瓮,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出剑。”
“你就在这?”
澄二皱起眉头。
“我就在这。”
谢玄衣向后仰去,微笑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我的位置告诉天凰宫。到那时候,我也会送出一剑。”
这句话看似风轻云淡,但杀意十足。
“……”
澄二死死盯着轮椅上的受伤男人。
即便她知道这大概是谢玄衣凝道之后最虚弱的时刻,她依旧不敢去赌。
正如谢玄衣所言。
这场谈判并不公平,从踏入古庙的那一刻起,澄二便只能为饵。
想要借剑,就需付出诚意!
“我明白了。”
澄二深吸一口气,她抬袖引出大量纸雪,将那黑棺重新召回眉心洞天之中,临行之前,她深深望了一眼椅上的谢玄衣。
……
……
“就这么放她走了?”
望着澄二离去的背影,敖婴困惑开口。
她知道。
眼前绝对是杀死澄二的好时机。
一剑下去,这位纸人道“二把手”会立刻殒命,连带着锁在棺中的玄烬也会一同湮灭。
在她印象中,谢玄衣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善人。
被抢了造化,还能容许玄烬合道?
这绝无可能。
“不然呢。”
谢玄衣坐在椅上,依旧是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望向敖婴,微笑问道:“澄二很弱,大概只有阴神十境,不过玄烬随时可能从棺里跳出来,这至少是一个阴神大圆满……你有把握把他们全都杀掉么?”
“我?”
敖婴怔了一下,下意识望向那漫天剑火。
巍巍剑火,幽燃明灭。
她见过谢玄衣在荒墟出剑的模样,此刻悬挂在庙中的剑火,与灭杀秽灵之时相比,辉光不足十分之一……
但即便如此,这些剑火已然开始摇曳,看上去随时可能熄灭。
“咳。”
谢玄衣沉闷地咳嗽了一声。
敖婴这才注意到,大量鲜血从这位不可一世的年轻掌教胸口渗出,胸膛缝合的血肉,不知为何又重新裂开。
谢玄衣胸膛衣襟被鲜血浸湿,随后绽放出一朵金灿的光火。
“你……”
敖婴神色复杂地说道:“刚刚是虚张声势?”
“算是吧。”
谢玄衣笑了笑,假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些剑气是真的,我没什么力气……也是真的。如果你争气一些,我也可以硬气一点,把这两人全都留在庙里。只可惜,你修行了三年,只修到阴神第十一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