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手礼,大概是东京的特产吧。我们往哪走?”高桥诚问。
“要坐公交车,很快的。”
猫屋阳菜伸手指明方向,栗色长发被朦胧的灯光照耀着,流淌着柔和的光点:“东京有什么特产吗?”
“钱?我又不是东京人。”
“说起来,纯可学姐真的好漂亮,立见学姐也是,东京人果然不一样啊。”
她这句话里有些小小的羡慕,高桥诚笑了一下,态度正经地说:“北海道的女生也很好啊,皮肤白净,说话又不绕弯子。”
“嘿嘿,原来阿诚是这样看我的吗?”
见猫屋阳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后脑勺,他继续说:“有点太活泼了,粗枝大叶的地方有点笨就是了。”
“你是想说我吵吧?”
猫屋阳菜立刻拉近一步,伸手钩住他的肩膀,故作生气的表情瞪过来:“明明我们相处的很融洽啊。”
“这点没办法否认还挺可惜的。残念。”
高桥诚换上开玩笑的语气,猫屋阳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嘛,说起来,阿诚为什么会突然和纯可学姐交往?”
沉默造访。
两人穿过一座小小的天桥,随即看到一个木质结构的车站,候车室温暖的空气里,有一种煤油暖炉的气味。
“纯可告诉你了啊。”高桥诚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长教训了,以后不能让白石纯可帮忙保密,结果就是最后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猫屋阳菜已经得到情报了。
也没办法责怪白石纯可,她的性格一直偏向友好、真诚。
“东京的特产应该是渣男吧。”
在座椅坐下来,猫屋阳菜愤愤不平地用肩膀戳了他一下:“不过,我们是朋友嘛,虽然你做错了事,但好朋友就应该陪你经历这些才对。”
从道德上,猫屋阳菜谴责他,但从感情上来说,她没办法责怪高桥诚。
甚至在心里为他开脱,人都会犯错。
至于暗恋的心意,本就持续被所谓“女友”压制,没办法掀起一点浪花,如今自然也是友情占据上风。
“所以,阿诚是怎么想的啊?”猫屋阳菜大大方方地问。
“那天晚上,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更加楚楚动人,心脏犹如被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我以前从未体验过那种无法言说的感受。”
高桥诚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落在街道远处驶来的公交车灯光,笑着用温和的语调说:
“这么说更像渣男了吧?”
“也没有吧,反正我会支持你的啦。”猫屋阳菜满脸爽朗的笑容。
公交车停靠后,两人走出车站,搭车前往乡下。
驶出小樽市区十几分钟后,公交车来到空无人烟的广阔田地,云层稀薄,月光照亮田地边的小仓库。
远处是山,模糊的轮廓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公交车停靠在只有一块路牌的车站,下车后,高桥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和猫屋阳菜一起走进村子。
猫屋家是一栋极为普通的二层木屋,黑色砖瓦在霓虹很常见。
“我回来了——”
走进家门,猫屋阳菜大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带高桥诚来到开阔的客厅。
搬来坐垫在地炉四周坐下后,她伸手指向客厅旁边的木拉门:“里面是爸爸的吸烟室,从小他就隔着门和我们说话。”
“感情一定很好。”高桥诚把伴手礼放在地炉的桌面。
“你怎么知道?”
“要好的人都是这样。”
两人正说话时,猫屋母亲拉开另一边的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哎呀,高桥君,来,请用茶,原本该由阳菜来泡茶的。”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样。”猫屋阳菜不高兴地说。
吸烟室的木拉门打开,猫屋父亲走出来,温和地笑着说:“飞鸟,这时候批评她,阳菜的面子就丢光了。”
“我明明收拾好了客房!”猫屋阳菜大喊。
“那间客房已经发霉了,没办法住人,阳菜你就睡在客厅吧,把卧室让给高桥君。”猫屋母亲端来水果,让女儿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
高桥诚喝了一口热茶,放松地嘲笑猫屋阳菜。
两人的友情足够坚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裂痕。
“我才不要睡客厅,大不了我打地铺就是了。”猫屋阳菜自暴自弃地剥橘子。
“哎呀,原来你们已经是可以睡一个房间的关系了啊。”
猫屋母亲打趣,猫屋父亲则是踩下刹车:“好了,飞鸟,别逗她了,做晚饭吧。”
猫屋家的氛围轻松融洽,高桥诚和两位长辈聊天也不生硬,一边吃新鲜蔬菜和各种螃蟹,一边聊着猫屋阳菜的事。
整晚大部分时间,话题都在她的身上,猫屋阳菜早早吃完晚饭,上楼回自己的卧室准备地铺。
吃过晚饭,猫屋父亲又进去吸烟室。
猫屋母亲拿来相册给高桥诚解闷,去厨房收拾餐具。
高桥诚隔着木拉门,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聊天,最后在“你要多管着些阳菜”这个话题结束时,告辞上楼。
洗澡只有淋浴,也没有睡衣,猫屋阳菜确实有点粗神经,完全没想到准备。
高桥诚只好围着浴巾来到卧室,天然原木色的风格清洁明亮。
猫屋阳菜正侧躺在铺在地上的被褥里玩手机,见他走进来,眨了眨眼,毫不掩饰贪婪的视线:
“阿诚,我们是好朋友吧,给我摸一下?”
“不给。”高桥诚果断拒绝。
“小气。”
这时,猫屋阳菜注意到他手中的相册,浑身僵硬。
不是吧?
难道她今天出糗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出来?
见高桥诚坐到床边,打算翻开相册仔细欣赏,她从被褥里一跃而起,单脚跪在床上去抢。
“不许看!”
充满危机感的态度,让高桥诚更想看相册。
他强行翻开,用相册挡住猫屋阳菜的脸:“阳菜,我们可是好朋友。”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猫屋阳菜奋力抢夺,她只穿着短裤和T恤的睡衣,打闹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超乎预料的接近。
高桥诚倒在床上,猫屋阳菜用手撑在他的脸侧,彼此四目相对,虽然身体没有碰到,呼吸却交织在一起,过近的距离让两人同时僵住。
鼻子近乎碰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沐浴露的香气,让高桥诚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猫屋阳菜的女性魅力一览无遗。
她的表情好像在期待什么,浅红色嘴唇轻颤,栗色眼眸带有几分不安。
短暂地安静片刻后,先动起来的猫屋阳菜。
她迅速抢走相册,抱在怀里,钻进铺在地上的被褥,背对着高桥诚:“睡觉,这种邪恶的东西明天我就扔掉。”
说完,猫屋阳菜拽起被子,把脑袋埋了起来。
照片其实没什么丢脸的内容,只是幼稚园和小学时代的可爱模样,但她此刻又羞又气,内心翻滚着羞耻与愧疚感。
刚刚竟然有想吻上去的想法!
猫屋阳菜微微鼓起泛着红晕的脸颊,闭上眼睛逃避鼓噪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