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立见幸来说,昨夜是难忘的一晚。
对花川花织来说,昨夜简直是噩梦。
先是被一根冰淇淋骗出家门,本以为是深夜约会,结果没想到立见幸也在。
最可怕的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被强迫见证结婚,被拉去丰岛区的公寓看高桥诚盖章,然后又去立见本家,最后回新宿把[婚届书]交到自助机器里,整晚都在路上无聊地打瞌睡。
虽说高桥诚送花川花织回家前,请她吃了早餐,还帮忙在学院里请假,花川花织回家前依旧气鼓鼓的。
闹别扭的人,远不止花川花织。
周末过去的早晨,4月12日的星期一。
上杉真夜起床晨跑时,刚好碰到高桥诚和立见幸回家。
简单款式的运动服,黑色长发扎成马尾,散发着独属于美少女的清新活力。
“真亏你们能玩一整夜。”
她扬起脸,眼神略显鄙夷,微亮的晨光勾勒出从下颌到颈部柔顺漂亮的曲线。
“因为很新鲜呀,不过呢,夜游这种事,我想有一次比较难忘的经历就可以啦。”
立见幸轻轻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拿出对折两次的婚届书影印版,展开后在眼前端详,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塞到高桥诚手里。
“我有点困,今天学院请假,收集签名的事就交给你啦。”
说完,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进别墅大门,金色长发随着轻盈的脚步左右摇晃,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见立见幸熬了整夜,却容光焕发,上杉真夜的目光不免落到高桥诚手中单薄的纸页。
“你们昨晚去哪玩了?跳东京塔?”她奇怪地问。
“好主意,昨晚我怎么没想到?”高桥诚顾左右而言他,眼神不免有些心虚。
再过几个小时,等区役所上班,他和立见幸就是合法夫妻,这都要怪霓虹的法定结婚年龄太早。
“啧。”上杉真夜眸光陡然锐利。
“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说起来4月有魁星旗剑道大会,我们一起去参赛吧。”
高桥诚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折叠婚届书,打算收进口袋。
虽说答应了立见幸要集齐她们的祝福,但又没有时间限制,这种事当然要慢慢来,不能心急。
“你什么时候对剑道感兴趣了?”上杉真夜冷冷地盯着他。
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合,高桥诚相当熟练地找了一个借口:
“三月毕业那天不是说过吗?多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以前我可能没说过,你穿剑道服的样子特别可爱。”
“嘁。”
上杉真夜还不习惯被他当面夸赞,故作轻蔑地斜了他一眼,走向步道:“魁星旗是无限制自由报名的比赛,明天就要开幕。”
“来不及了吗?”高桥诚迈步跟上她。
“下次早点说,今天别去学院了,我来教你剑道,晚上就出发去秋田县。”
“没问题。”
两人绕着立见本家宽阔的宅院开始晨跑,等太阳升高到别墅二楼的位置才停下来。
趁上杉真夜去洗澡的时间,高桥诚在厨房里准备起两人份的早饭。
本以为就此逃过一劫,结果上杉真夜来到餐厅,目光扫过丰盛过头的早餐,突然伸出手。
“拿来。”她冷声命令。
“什么?”高桥诚眨了眨眼装傻。
“在你右边的裤子口袋里,拿来。”
她加重语气强调,冷冽的目光注视下,高桥诚心虚地咽了咽喉咙,磨磨蹭蹭地拿出对折过的婚届书。
上杉真夜一把抢过,坐下来后在眼前展开。
无可救药的寂静笼罩餐厅,直到上杉真夜发出一声冷笑,面无表情地将婚届书撕碎。
纸页发出细小而可怜的撕裂声。
“呵。”
她抬起脸,美丽的焦糖色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冷静,更多的是生气:
“你们昨晚,偷偷跑去结婚?她还打算让我在证人处签字,获得可怜的参与感吗?”
见上杉真夜脸色冰冷,高桥诚连忙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尴尬地坦白说:“其实,我们已经递交了,那只是影印版。”
“我不是瞎子。”上杉真夜听到了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她也不是毫无办法,现在联络上杉家,拦截一份婚届书并非难事,问题是[谁去联系?]
上杉真夜不想在上杉家丢人现眼,高桥诚不可能出尔反尔。
木已成舟。
餐厅里的温度缓缓降低,连斜照进窗户的阳光都失去色彩。
高桥诚沉吟片刻,俯身凑到上杉真夜耳边,提议说:“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去秋田县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魁星旗结束再回来。”
“这是补偿?”上杉真夜态度冷淡。
以高桥诚的经验判断,这个问题回答不好,接下来至少半年,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好在经过昨夜的深思熟虑,高桥诚也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心情的驱使下和立见幸匆忙结婚。
“并非补偿,而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也包括[婚届书]”
听到这话,上杉真夜的气势柔和了许多。
高桥诚手指插进她细软的黑色长发,轻轻揉捏后颈:“你是仅仅存在就为我所爱的人,婚届书这种形式上的东西,有点多余。”
“我没说过我不要。”上杉真夜清冷悦耳的嗓音软了下去。
“给你你又不会要,阿夜,你了解我的。”
“了解你什么?”
“公平不是平均,是偏爱每一个人,她们都不需要这张婚届书,包括阳菜,她只需要得到父母的认可与祝福。”
高桥诚以温和而坚定的口吻,缓缓开口:“幸是绝对不能缺少这张婚届书的人,相比于婚届书,你肯定更喜欢只有两个人的短途旅行,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尽情撒娇。”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上杉真夜耳边说。
“滚开。”
上杉真夜轻轻推开他,瞥来嫌弃的眼神,仿佛根本不在乎这种事。
安静了几秒后,她才拿起筷子:“吃饭,休想让我在上面签字。”
“这是羞辱?”高桥诚笑着问。
上杉真夜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默默吃起早饭。
吃完早饭,高桥诚上楼给立见幸留了一张字条,给鹿岛冷子发了一条短信,拜托她照顾好花川花织,随即和上杉真夜一起向秋田县出发,参加魁星旗剑道大会。
两人只带了一个白色行李箱,里面是简单的换洗衣物,其他一切都在当地现买,全当是做逛街。
在陌生的城市,上杉真夜比在东京时还要黏人些。
除去白天上场比赛的时间,两人形影不离,几乎24小时待在一起,氛围犹如梅雨季般潮湿粘腻。
因为胜拔法的特殊赛制,三天即迎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