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史学家司马迁的《史记·货殖列传》曾写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句话的意思是：天下人为了利益而蜂拥而至，为了利益而各奔东西。
古人虽说生产力落后，但对社会运行的洞察却一点也不落后，甚至远超现代学者。
此时的张扬面对一众港岛家族掌门人，内心没有一丝胆怯，眼神更是平静中带着笃定。
他知道这些人要什么。
还是那两个字，利益！！
国际投行拿走了太多市场份额，如果张扬能够替他们抢回来，那么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谈生意的最高境界，不是站在自己角度去谋取利益，而是站在对方的利益角度为自己谋取利益。
说简单点就是，看似为了对方利益考虑，实则是为了自己利益。
王明煦看着身姿挺拔，神态自若的张扬，他终于明白鲍星纬为什么临近百岁还要收个“关门大弟子”，这不是张扬捡了便宜，而是对方捡了便宜。
如果他早早遇到张扬，他或许也会动收徒的心思。
一旁的李家诚更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张扬。
本来他带张扬来粉岭高尔夫球场，只是为了让对方提前认识港岛的家族大佬，日后也好打交道。
可张扬呢？
见面就打上交道了。
胆怯？
不存在的！
“这小子真能抓机会，而且似乎不需要我出面，他自己就能搞定港岛证券全品类牌照。”李家诚心中低语，又高看了张扬一眼。
10秒。
20秒。
30秒。
高尔夫球场的击球休息区，一众港岛大佬依旧保持沉默，他们都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思索对方刚才那番话的可信度。
大约沉默了1分钟，“恒基兆业资本”的掌门人李兆基率先打破平静。
“啪——”
“啪——”
“啪——”
他抬手鼓掌，动作慢而有力。
霎时间。
全场目光看向李兆基。
也就在这时，李兆基从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站起身，直视眼前的张扬道：“年轻人就是冲劲十足，也很自信，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但！”
忽然间，他话锋一转道：“你这套说辞太空泛了，看似光鲜漂亮，却没有半点实际支撑。”
让港岛本土券商在国际市场扬名立万，李兆基都不由得想问一句，他们真的配吗？
要是真这么简单，他们的证券业务部门哪至于被杀得丢盔卸甲。
“张扬你的确是有点本事的，刚才那番话都把我唬住了，哈哈。”
“在国际投行口中夺食，难，太难了，更别说什么扬名立万。”
“噗嗤，承诺让利一半，要是相关市场份额不变，可不就是被你小子分走一半嘛？”
“太鸡贼了，这小子。”
“玩上心眼子了。”
一众港岛家族大佬说话间，都带着一丝苦笑，国际投行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慢性毒药。
想竞争吧？
人家全方位碾压。
不竞争吧？
又没有及时脱身的机会。
郑裕彤贱卖大福证券，算是港岛本土券商颓势尽显的信号。
因为如果一只鸡会下金蛋，哪怕是傻子都知道不能卖。
而卖鸡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不能够再下金蛋。
就好比“旺铺转租”，如果真是旺铺，为什么要转租呢？自己做生意赚钱不好吗？
此时没有人相信张扬所说的机会，包括“引路人”李家诚和金融监管局的王明煦。
面对质疑，张扬没有顺着李兆基的话往下说，更没有接其他港岛家族大佬的话题。
他神色依旧，淡笑道：“可能你们觉得我说的话很空，但在不久的将来，我刚才说的话会一一应验。”
话音刚落，他又扫视全场道：“话又说回来，现在各位前辈除了相信我做出的承诺，还有别的办法，或者有别的人敢和你们拍胸口保证，可以逆转港岛本土券商的颓势吗？”
“机会或许仅此一次，我相信各位前辈可以做出正确选择。”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又让李兆基、刘銮雄和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等人陷入沉默。
也正如张扬所言，港岛本土券商颓势已显，距离彻底雪崩可能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现如今，张扬是唯一一个敢拍胸口保证，能重现港岛本土券商昔日荣光，在国际投行口中夺食的人。
相信？
还是继续质疑？
他们再度陷入思索。
沉默大约3秒后，郑裕彤表态道：“大福证券我已经卖给了海通证券，算是局外人，看得比较清。”
“张扬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能把现有资源交给他打理，没准真可以在国际投行的虎口中夺食。”
“不过！”
他提高音量，询问道：“做生意要坦诚，张扬你不妨说说怎么让港岛本土券商扬名立万，重现往日荣光，也好打消其他人的顾虑。”
“这个真不能说，时候未到。”张扬摇了摇头。
“一点消息都不能透露？”
郑裕彤追问。
他太好奇了，好奇张扬手里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事以密成。”张扬依旧摇头，但又话锋一转道：“我可以用白纸黑字，把利益相关的事情都写下来，但那个机会还不到公布的时候，真不能泄露半点。”
当听见张扬要用白纸黑字将利益相关的事情写下来，李兆基顿时绷不住了，询问道：“白纸黑字的承诺，那是对赌合同？”
“你居然敢签对赌合同？”刘銮雄神色微动，也连忙询问。
“有何不敢？”
张扬淡定从容。
一旁的李家诚在听见对赌合同，顿时意识到事情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连忙打圆场道：“人老了就是身体差，额头突然隐隐作痛，各位要不改天再约吧？”
他这句话是想给所有人一个郑重思考的时间，特别是张扬，可别稀里糊涂就签了对赌。
资本最喜欢对赌合同，因为可以锚定确定性收益。
张扬自然明白李家诚的潜台词，他顺势而下道：“这边风大，我太阳穴也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各位前辈，我们改天再约，到时候希望能有一个结果。”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扬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置在桌面上。
这个举动很明显了，谁想合作的就打电话。
李兆基、刘銮雄、郭炳湘、郭炳江、郭炳联三兄弟，以及李嘉诚和王明煦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接话，只是默默目送张扬和李家诚离开。
待回到车上，李家诚看着旁边的张扬，询问道：“你是诈他们，还是确实有这个机会？”
“保密。”
张扬淡然一笑。
“这里就我们，连我都要保密？”李家诚不死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确实有这机会，但目前还不能100%确定获利，就像是有一层迷雾，我需要先看清楚，再做回答。”
张扬委婉说道。
“也罢。”李家诚收回目光，低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强求你能如实回答，就是整合港岛本土证券资源，这是把双刃剑，用好了，你在港岛证券市场可以一步登天，财研网上市更是板上钉钉，可要是用不好，很容易引火烧身。”
“我知道。”
张扬同样目视前方，回应李家诚道：“从头积累需要的时间太久，整合现有资源是最快的方式。”
俗话都有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港岛本土券商哪怕被国际投行杀得丢盔卸甲，丢掉了70%的市场份额，但它们依旧有30%份额，这就是财研网一步登天的踏脚石。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财研网硬闯港岛证券市场，那不仅要面对港岛本土券商的攻势，还要兼顾对抗国际投行，双拳要打四手！
可要是联合港岛本土券商，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么财研网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盟友，在港岛的布局也会更加顺利。
李家诚的“长和系资本”虽说一超多强，但也仅限于实业，在证券领域还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张扬找李家诚，只是为了让他疏通财研网赴港上市的堵点。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稳重带急，急中带稳，就像是跑高速，在直线、少车且视野良好的情况下，你是那种会飙到200时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