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张扬一头雾水的时候,谢国民只是轻微干咳了一声。
不一会。
两位双手反绑,戴着黑色头套的男性被三位人高马大,肌肉壮实的保镖押到了书房。
只见保镖按着两人肩头的手微微一沉,同时抬脚轻踢他们膝弯,被反绑的两人吃痛不住,当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谢国民与张扬面前。
谢国民眼神微动,三位保镖瞬间会意,掀开被绑两人的黑色头套。
霎时间,刺眼的光线让跪着的两人下意识闭眼。
“龚逾,华天科技前高管,于上周搭乘航班来到了泰国曼谷。”
“旁边的这位是他发小高屹,现居住在泰国吞武里地区,从事一些小生意,家庭还算幸福,有妻有女。”
张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神闪过抹惊讶。
虽然没见过龚逾,但他却通过与葛卫东的日常联系,了解到证监会正在找龚逾这个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初的那篇市场小作文和华天科技高管脱不开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证实他们操纵市场的罪名。
不过让张扬惊讶的是,谢国民竟然这么快就找到,并抓到了龚逾和他发小高屹。
要知道,泰国是一个国家,曼谷光是直辖区域就有约1568.7平方公里,这还没算上周边五府的面积。
这么大的范围想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可谢国民呢?
不仅找到了关键证人,还直接把对方绑来了。
此时的张扬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一句:“东南亚家族果然不比国内,手法就是彪悍。”
国内得罪了“刀枪炮”,大不了挨顿揍,小命基本能保住,但在法制欠缺的国外,分分钟见太奶。
”这是他的储蓄账户流水。”
谢国民看了眼高屹,显然早有准备,从书桌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储蓄账户的流水复印件,径直递到张扬面前。
接过复印件,张扬快速扫视上面的流水明细。
在1月5号的下午4点29分,这个储蓄账户被汇入了2500万泰铢,约等于500万华国币。
“龚逾的这位发小住在曼谷的吞武里地区,那边的人都是些小商贩,是比较出名的贫民窟。”
“一个普通老百姓被汇款2500万泰铢,而且这位龚逾先生落地曼谷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他的这个发小,想必两人是共犯。”
“呜呜呜…”
被用破布塞住嘴巴高屹,正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你妈的头!”
皮肤稍黑的泰国保镖一拍高屹后脑,用泰语示意对方安静。
“他想说什么?”
张扬看了眼跪着的高屹,目光又直视谢国民。
只见谢国民用泰语说了几句话,在他身后的保镖就用力扯掉了塞住高屹嘴巴的破布。
“咳咳咳——”
高屹一阵剧烈咳嗽。
他不敢浪费时间,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咳…我是无辜……咳咳,我只是……咳咳……”
张扬能很直观看见对方眼神里的恐惧,而且从高屹淤青的嘴角和略微肿大的左脸不难看出,这些保镖肯定动了些许拳脚。
“别急,慢慢说。”
张扬安抚道。
他并没有可怜高屹,因为他很清楚,对方既然敢代收那2500万泰铢,就早该料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就好比前世的“跑分仔”,他们外借自己的银行卡就意味着要承受收益带来的全部后果。
很多“跑分仔”被抓,都会谎称自己不知情,不知道帮别人洗黑钱。
可真的不知道吗?
银行卡流水这么大额,而且还有“好处费”拿,但凡智力正常的人都知道自己银行卡在干什么。
而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很多“跑分仔”一旦被抓,基本坐实帮信罪和洗钱罪,很少有辩解的余地。
高屹缓了一会,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张扬,坦白道:“大哥,我是真不知道龚逾那笔钱牵扯这么深,我只是拿了他20万泰铢好处费,而且他承诺是干净的钱,其他事情真的毫不知情,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刚怀孕的妻子,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给你们磕头了!”
由于被反绑双手,高屹想磕头都磕不了,跪着的身体刚一俯就歪倒在地。
张扬闻言,也是微微颔首道:“老实交代清楚就行,我和谢总都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也别害怕。”
“谢谢你。”
“谢谢你大哥。”
“我是真不知道牵扯这么深,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收这笔钱了!”
高屹连连道谢。
“呜呜呜…”
龚逾也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显然是想说话。
作为主谋,他嘴里塞的不是破布,而是不知道哪找的袜子内裤,还是红色的。
闻言,谢国民眼神示意。
下一秒。
那团袜子内裤被抽出。
龚逾今年才四十多岁,但经过这件事后,明显衰老了不少,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眼角皱纹都明显了。
“张…张总饶命啊,我就是见钱眼开,我该死……”
“呸…”
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他又连忙纠正道:“我有罪,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那点钱,成为做空资金的帮凶,求你饶我一命!”
“谁指使你的?肖胜?”
张扬平静询问。
也就在这时,谢国民眼神微动,龚逾身后的保镖瞬间会意,又把那团红内裤袜子塞到龚逾口中,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张总你看这份薄礼,能否让你给我透露一二?”
谢国民笑道。
成年人的世界是利益互换,只有“古惑仔”才讲江湖情义。
张扬的投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这个男人敢给港岛五大家族承诺,谢国民认为那个所谓的扬名立万机会,张扬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如果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正大集团也好提前布局。
“谢总真想知道?”
张扬反问。
谢国民:“愿听其详。”
“这件事涉及国内地产龙头,我是真不想明说。”
张扬假装为难。
他这几天之所以拜访东南亚国家的家族,其实是在放长线,钓谢国民这一条“大鱼”。
准确来说,是要借助他之手,合力拿下万科的控制权。
为什么选谢国民,而不是郭鹤年、杨忠礼和李深静?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谢国民一直与华国有着深厚投资关系。
1979年,谢国民响应改革开放号召,带领正大集团率先进入华国大陆投资,与美国康地集团合资成立正大康地有限公司,并于1981年获得深外资证字0001号批准证书,成为华国改革开放后第一家外商投资企业。
1982年,正大集团又相继在珠市、汕市领取“001号”外商营业执照,成为唯一在三个经济特区均获“001号”执照的外资企业,被誉为“外商第一人”。
他还打造“从农场到餐桌”完整闭环,引入“全价配合饲料”体系,建设华国饲料行业第一家现代化饲料厂,带动华国养殖业从传统向规模化、科学化转型。至今在华设670+企业,员工超8万人,饲料年产能超1000万吨,国内市场份额约15%。
其他东南亚大佬或多或少都已经“切割”华国业务,但谢国民一直都在投资华国市场。
如果能与谢国民达成合作,张扬拿下万科的几率又会提升。
“国内地产龙头?”谢国民神色微动,求知欲抵达了顶峰。
“万科知道吗?”张扬引导询问。
“北华远,南万科,莫非万科有什么内幕消息?”谢国民反问。
正大集团也有房地产业务,而且占据了泰国半壁江山。
可以这么说,70年代到现在2010年,能坐稳一方势力的集团基本都会涉足房地产。
房地产是每个人都绕不开,必须为它买单的东西。
赚钱嘛,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
总不可能赚了钱,还住桥洞贫民窟,因此,房地产是永恒不衰的话题,也是致富的神话。
张扬:“谢总你先答应我,等会的内容,绝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我对老爷起誓,绝不泄露半分。”谢国民竖起三根手指,郑重说道。
他是潮汕人,老爷在潮汕人心中的地位,就和妈祖在闽福人心中的地位一样,是神圣的存在。
见谢国民郑重起誓,张扬缓步走到他身侧,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一会。
短短几十秒,谢国民罕见流露出激动神色。
待张扬回到自己位置,他才忍不住询问道:“消息属实?”
“句句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