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签完《保证书》，张扬缓缓起身，看向林尚福的同时，又环顾会议室领导一圈道：“村长，还有各位领导，要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如果后续还有需要我协助核查的地方，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你们还有要问的吗？”林尚福看向两侧的调查组成员。
“没有。”
“没了。”
众人纷纷摇头。
魏长庚虽然知道这一连串风波背后是有幕后黑手推动，但苦于没证据，也只能摇头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就亲自送张总离开吧，辛苦张总专程过来配合问询，非常感谢。”林尚福起身说道。
“还请留步。”张扬淡然一笑，圆滑客套道：“村长日理万机，待会可能还要筹备问询姚阵华和许嘉印的工作，我认识路，就不劳烦您了。”
“瞎客气，几步路还整这套。”林尚福板着脸，也不跟张扬嘻嘻哈哈，已然离开自己的位置。
见林尚福要送张扬，魏长庚、张邵钧等人不敢再坐着，也都纷纷起身，准备相送。
目睹这幕，主位的林尚福立马说道：“你们筹备一下姚阵华的问询工作，不用跟来。”
张邵钧、魏长庚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开口应答。
“好的。”
“明白了。”
随后，林尚福催促一句：“张总还愣着做什么？还想留下来喝茶啊？”
“走神了，哈哈。”张扬两步化作一步，往门口方向走去。
在会议室众人的目送下，林尚福和张扬消失在门口。
……
金融监管局长廊。
林尚福在左，张扬在右，两人并排而行，谁也没有开口。
路过的小科员看见林尚福那刻，无不是老鼠遇到猫，在拘谨打招呼后，快步抽身离去。
“叮——”
直到进入电梯，林尚福才打破气氛僵局道：“你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可以影响资本市场，并且归属于证券从业人员，根据上次我们达成的约定，3月4号收盘后，你需要注销所有证券账户。”
停顿了0.3秒后，他询问道：“你后续有什么打算吗？”
3月4号是首批龙虎杯参赛选手的定榜日，其中就有张扬、徐翔、章建平等知名游资。
根据『2010财研网龙虎杯实盘大赛』的比赛规则，如果对第一赛程的成绩不满意，四月初，龙虎杯将开启第二赛程，对自己第一赛程成绩不满意的参赛选手可以重新以60日为限，去刷新自己的最佳比赛成绩。
为什么会设置这个规则？
两个字，公平！
有人擅长在1到3月的政策空窗期投资，也有人擅长在3月会议定调后的财报季投资，每个人的投资策略和舒适区都不同。
一个赛程就定榜，这难免会有参赛选手会不适应1到3月的市场节奏，有失整体公平性。
当初张扬和许芷柔筹划龙虎杯，就是想把这个实盘大赛打造成华国交易员的顶级赛事。
为了尽可能做到公平和展现参赛选手的实力，『2010财研网龙虎杯实盘大赛』共有三个赛程，分别对应了1月到3月，4月到6月，7月到9月，取三个赛程的最佳成绩。
就好比奥运会的田径跳远，及格赛每人三次跳远机会，决赛的晋级者最多跳六次。
一次可以是失误，六次总不可能再有失误，田径跳远的规则可以最大程度衡量选手的实力。
虽说龙虎杯还有两个赛程，但张扬已然没有这个时间。
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不仅是游资，还是证券公司的老板，能够放宽至第一赛段结束，已经是林尚福能给予的最大宽容。
面对询问未来打算，张扬语气平静地反问道：“我应该会展望国际证券市场，这个应该不违规吧？”
“国际市场…”林尚福愣了下，随后沉声道：“不违规，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去哪里？”
张扬询问。
“你喜欢做交易，到证监会就是在浪费你的天赋，如果你点头，我可以引荐你去汇金或证金。”
林尚福话音刚落，张扬下意识低语：“国家队吗…”
“没错。”
林尚福应答的同时，电梯门悄然打开，两人已经来到了一楼。
“你的交易天赋着实令人望尘莫及，而且有鲍老在，不用五年时间，应该可以坐稳汇金或证金的第一把交椅，你觉得呢？”
走出电梯间，张扬摇了摇头道：“我志不在此，华尔街是每一位交易员心中的圣地，美股更是世界金融的核心舞台，如果不能亲身闯荡一番，交易生涯终究缺憾不全。”
“美股不比A股，你觉得你能玩得过大机构？”林尚福还想争取。
来深城前夕，汇金和证金的领导就曾找到林尚福，希望他能帮忙打探一下张扬进仕途的意愿。
这么好的交易苗子，谁也不想错过，特别是知道张扬即将永久退出A股市场。
面对这个问题，张扬心中冷笑道：“大机构？那帮人会见识到，什么叫王的回归！！”
前世张扬没有信息差，凭借自身硬核能力就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
这世他知道世界金融发展的每个节点，也清楚知道哪些公司即将暴雷和崛起，鹿死谁手真不一定！
心中的自信没有展现，张扬依旧不卑不亢道：“闯一次，不留遗憾，要是真被虐到体无完肤……”
停顿半秒，他嘴角轻微上扬，看着林尚福道：“到时候还得求林村长收留，莫要嫌弃一位失败者。”
“呵…”
林尚福冷笑一声，无奈摇头道：“关注你这么久，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既然你敢闯华尔街，就肯定有自己的准备，或许不能在华尔街红得发紫，但闯出一定的名堂对于你张扬来说不成问题。”
“谢谢夸奖。”
张扬谦虚应答。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办公大楼的门口。
张扬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林尚福道：“村长留步，我会按约定注销A股的证券账户。”
“嗯，慢走。”
林尚福点头应答。
虽说按照规定，张扬不能再以个人身份参与A股市场，但别忘了，张扬还有家证券公司，而且还有胜天资本和离岸公司胜天集团，他完全可以使用公司的自有资金参与市场交易。
说白了就是，只要张扬想，他依旧可以在A股叱咤风云。
但刚才张扬也说了，华尔街是每个交易员心中的圣地，他必须闯一闯，顺带报前世的导弹之仇！
望着张扬远去的背影，林尚福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多么好的苗子，可惜不能收入麾下。”
面对这个结果，他其实也没意外，毕竟有能力的人都是烈马，想要降服非常困难。
简单在感慨过后，他快步折返楼上会议室。
还不等他开口，张邵钧就询问道：“村长，张扬刚才说姚阵华和许嘉印可能存在私下勾结，待会我们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
话音刚落，又有人开口道：“还有赵丹阳，他可是阳光私募经理一哥，管理资金体量数百亿，这要是真有问题，非同小可！”
“没有证据就不能打草惊蛇，先按兵不动，秘密启动调查程序吧。”林尚福快速决策道。
经过张扬的提醒，他们都觉得姚阵华和许嘉印可能存在合谋举牌，毕竟也确实和张扬所讲的那般，胜天资本拥有一天的举牌时间差优势，另外两家根本不可能比胜天资本率先抵达30%要约线。
除非…他们提前得知停牌。
然而停牌是当天林尚福召开多部门会议决定的，下午就启动了执行程序，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
唯一的可能，似乎只剩下宝能集团和恒大集团有勾结，所以才会无视30%要约线去拉杠杆举牌。
“对了。”
林尚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刚才我和张扬谈过了，3月4号他将注销A股的证券账户，老魏你着手准备一下对外发布的处罚公告，这段时间辛苦投诉部门的同志了。”
“收到。”
魏长庚点头应答。
他们不知道张扬是结了什么仇家，“富春路”这个游资ID只要一出现，证监会的投诉信箱就会被塞满，内容基本都在痛斥张扬作为证券从业人员，不应该放任其继续炒股，要求立马注销张扬的证券账户。
然而证监会此前的处罚公告早已明文界定，张扬不仅被处以百万罚款，还被责令最迟3月4日前注销全部证券账户，可投诉方却对官方处罚结论置若罔闻，这也让证监会方面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好在，这事即将尘埃落定，张扬也将退出A股市场。
……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福田的“一点点咖啡厅”二楼卡座，姚阵华手持借来的粉色天语手机，压低声音道：“张扬已经出来了，不清楚他对调查小组说了什么，我们要做好准备，打死都不能认。”
“我知道，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见面了，至于赵丹阳那边，我也尽量避嫌，你们谈就行。”
电话那头的许嘉印神色凝重，语气都带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