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法巴、德银、瑞信等多家欧洲投行联合发布《财富研究网唱衰报告》已经过去超48小时。
张扬的推特账号没有更新，没有辩解，更没有回应，置顶的最新推文依旧是那条宣告财研网路演落定、敲定上市细节的预告。
始作俑者阿达兰·加拉古兹卢笃定认为，张扬沉默的这48个多小时，恰恰印证了自己的一击正中对方要害。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法巴、德银和瑞信等欧洲投行给错估值，张扬完全可以据理反击。
可为什么沉默？
阿达兰·加拉古兹卢认为，是张扬自己心虚，无从反驳。
1500亿港元市值，市盈率高达357倍，远超同行的25倍市盈率，傻子都能看出来泡沫。
欧洲投行在全球范围有着巨大影响力，特别是德银，根据2009年Euromoney外汇交易调研，德银独占近30%全球外汇电子交易份额，业务收入更是欧洲断档第一。
现在欧洲投行看衰，就约等于国际资本看衰财研网。
要知道，港股是外资定价，内资根本没有话语权，如果外资一致认为财研网不值1500亿港元，破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除了欧洲投行集体看衰外，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外国散户也在张扬推文的评论区散播上市圈钱、泡沫炸弹和收割散户等言论，将负面舆论进一步放大。
这场针对财研网的舆论攻势，有人蓄意报复、有人暗中使坏、有人跟风下场，层层负面裹挟之下，大量不明真相的普通投资者被彻底带偏。
而在华尔街专业投行经理看来，张扬这么久不回应，实属蠢到了家，完全没有危机公关的意识，让舆论被欧洲投行带偏。
做过危机公关的都知道，黄金舆情抢救期是24小时以内，如果超过24小时，公关效果将大打折扣。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互联网信息洪流无孔不入，任何人只要上网冲浪，每时每刻都在被动接收海量碎片化信息。
就好比2005年宋大嘴造谣刘亦妃为“变性人”，称其2000到2001年在美国完成两次变性手术，还罗列出喉结、骨架等虚假佐证。
这种离谱到家的谣言，或许连刘亦妃和她的经纪公司都觉得荒诞，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辟谣。
结果呢？
随着舆论不断发酵，贴吧、论坛渐渐有人相信了这种离谱给离谱它妈开门，离谱到家的谣传。
直到2006年，刘亦妃才在《今日说法》正式辟谣，出示了出生证明、学籍幼年照片和医学性别鉴定报告。
可这太迟了，当初第一批吃瓜的网友，他们不一定能刷到辟谣新闻，然后就会打心底地认为刘亦妃就是“变性人”，是泰国的那种人妖。
也正因为互联网的碎片化信息密集，传播速度快，极易扭曲大众认知，危机公关才有着黄金24小时回应准则。
当然了，对于一些大企业，危机公关的回应时间还要砍半。
……
德国，黑森州。
美茵河畔，法兰克福金融区深处的一家私人雪茄会所里，磨砂玻璃隔绝了街上的夜色。
前德银法兰克福总行，欧洲大陆环球金融部总监阿达兰·加拉古兹卢坐在真皮沙发，指尖夹着一支高希霸雪茄，烟雾缓缓升腾。
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比起白天在办公室里的压抑克制，此刻眉眼间的快意几乎藏不住。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法国巴黎银行欧陆分部TMT研究主管皮埃尔·杜邦，正是他带队写出了那篇措辞尖锐，刻意打压财研网的估值报告。
此刻他端起香槟杯，朝着阿达兰·加拉古兹卢抬了抬，笑道：“已经50个小时了，张扬还没有回应，看来我们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市场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瑞士信贷德国区投行负责人马克·韦伯笑着接话。
只见他一边晃动杯中的金色酒液，一边又说道：“我刚和两家欧洲家族办公室通过电话，原本它们对这家华国金融信息公司有点兴趣，现在直接说不参与国际配售，散户那边更不用说，推特上骂声一片，没人愿意为357倍的市盈率买单。”
“肉眼可见的泡沫，傻子才愿意买单，你们说是吧？”巴克莱资本外汇交易主管本尼迪克特·门罗笑道。
“真有泡沫？”
突然，有人反问。
说话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是苏格兰皇家银行的外汇策略主管——尼尔·罗宾逊。
赴约这场私人聚会的，无一不是外汇业务的主管或策略主管，都是和张扬结过仇的对象。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张扬捣乱，他们一定可以再往上爬，说不定能成为所属机构的前五决策层。
“目前来看，泡沫是有的，但不多。”阿达兰·加拉古兹卢平静开口。
说话时，他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待烟灰落进缸中，他又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道：“财研网的证券业务是在1月份正式上线，也就是说，它的那份年报净利润是不包含证券收入的。”
“仅凭财经资讯付费、广告收入和市场研报，就能让这家公司实现数亿港元的净利润，一旦证券业务收入并入财报，恐怕机构预测的动态PE能压缩到70倍以下。”
选股如果只看市盈率，那只能是当韭菜的命。
就拿财研网来说，1500亿港元的市值对应了357倍静态市盈率，肉眼可见地存在“泡沫”。
假设公司盈利永久不变且全数分红，理论上需要357年才能收回投资成本，估值泡沫一目了然。
可泡沫真有那么大吗？
非也。
正如阿达兰·加拉古兹卢所言那般，财研网的上市净利润，根本就没包含刚运营的证券业务。
通俗点讲就是，财研网处于业绩的高速增长期，所谓的357倍静态市盈率看似可怕，实则等下一个财年后，静态市盈率可能就会被压缩到100倍，甚至是50倍以下。
选股可以看市盈率，但不能只看市盈率。
一般来说，选股是预测公司未来财报业绩、行业景气度，再套入所属行业通用市盈率模型，反推未来对应股价实现获利。
“只是70倍？”
尼尔·罗宾逊有些诧异。
他这轮代表苏格兰皇家银行下场针对财研网，压低其上市估值，纯属是对张扬个人行为的打击报复。
如果不是张扬，他也不至于让苏格兰皇家银行血亏5亿多英镑，还把自己年终奖亏没。
“70倍泡沫也高。”法国巴黎银行TMT团队研究主管皮埃尔·杜邦放下香槟杯，平静说道：“彭博、路透也就25倍市盈率，他一家华国企业，凭什么能有70倍PE？”
稍作停顿，他又说道：“说难听点，这不是上市融资，而是明着抢钱，或许华国的股民还得感谢我们把真相说出来。”
“杜邦先生此言差矣，人家财研网可不是对标彭博社和路透社，还要加上贝莱德和高盛集团，是集财经终端、多元化投资和全球投行的综合金融机构，70倍PE真不贵。”
瑞士信贷德国区投行负责人马克·韦伯看似在反驳皮埃尔·杜邦，实则暗讽财研网的不自量力。
放眼全球金融行业，没有一家机构能同时打通财经资讯终端、多元化资产管理与全球投行业务三大核心赛道，形成三位一体的完整金融生态。
财研网想做到？
马克·韦伯认为是天方夜谭。
毫不夸张地说，这三个金融核心赛道，只要精通其一，那都是金融领域不可撼动的巨头。
三者合一？
没有人敢想象其规模。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不贵，哈哈哈。”皮埃尔·杜邦讥笑道。
“哈哈哈。”
“哈哈哈。”
其他人同样大肆嘲笑。
没人觉得财研网会成为打通财经资讯终端、多元化资产管理与全球投行业务的国际金融巨头，因为张扬描绘的商业蓝图体量过于宏大，近乎天方夜谭，可以说缺乏落地支撑。
（All the memories）
（they bring you back）
众人讥笑间，一道悦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你好。”
接听电话的是阿达兰·加拉古兹卢，其他人见状，纷纷收敛笑声，转头品尝手中的香槟和雪茄。
“张扬？”
“他到我们驻港分行开户？”
“什么意思？”
“已经开通了？”
“他想干什么？”
“行。”
“我知道了。”
“好，麻烦你了兄弟，多帮我关注他的操盘动向。”
当电话被挂断，阿达兰·加拉古兹卢面色变得凝重，他不清楚为什么张扬会特意到德意志港岛分行开户，莫非是想投资欧洲股市？
不对啊！
如果想投资欧洲股市，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渠道不也可以吗？
另外，如果阿达兰·加拉古兹卢没记错的话，张扬还有花旗银行的环球多币种交易账户，也正是靠着花旗银行的交易通道，后者才实现5天斩获25亿美元的壮举。
这里可能有人要问，如何开通花旗银行的环球多币种交易账户？
很简单。
有100万美元就行。
只要有100万美元，就无需跑到欧洲本土开户，花旗银行会依托伦敦总部环球电子交易系统，直通Xetra德国、LSE伦敦、泛欧交易所、意大利和西班牙主板，并支持欧元、英镑、瑞郎多币种独立结算。
“发生什么了？”尼尔·罗宾逊看着面色逐渐凝重的阿达兰·加拉古兹卢，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张扬，是他终于下场回应了？”巴克莱资本外汇交易主管本尼迪克特·门罗猜测。
“不是。”阿达兰·加拉古兹卢摇了摇头，又沉声说道：“是张扬他到了我们德银的港岛分行，开通了环球多币种交易账户。”
“？？？”
“？？？”
众人满脸疑惑。
开通德银的环球交易账户？
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