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英雄之水压榨一空。
此时此刻的角都,早已千疮百孔。
方才他纯粹是凭着本能硬撑。
现如今强敌退散,大难不死,那根绷紧到了极致的神经一旦松弛,反噬便如同山洪暴发。
角都眼前的视界在刹那间陷入了剧烈的天旋地转。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飞速退却,耳膜内轰鸣作响,四周响起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闷而遥远。
“角都大人!”
“快!快扶住他!角都大人晕过去了!”
“医疗班呢?!快去把村里的医疗忍者叫过来!”
周遭的村民和忍者眼疾手快,急急忙忙冲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托住了角都倒下身体。
然而这一切喧嚣,对于角都而言,都已经不重要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
翌日。
雨隐村,角都从睡梦中醒来。
他坐起身来,揉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古怪的是,浑身上下竟然隐隐残留着一种真实的酸痛与空虚。
昨晚的梦境,细节实在是有些过于真实。
那种能量被彻底抽空,脏器寸寸碎裂的体验,即便此时彻底醒转过来,依然挥之不弃。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摆在破旧木柜上的发条时钟,瞳孔微微一震。
已经是中午了么……
这在自律的赏金猎人看来,简是是不可饶恕的怠惰。
往常这个时刻,他已经完成不知道多少个任务了。
看来昨晚的梦,在精神层面带来的损耗实在是有些超出负荷了。
角都眉头微皱,倒也没有再去深究。
他翻身下床,完成了简单的洗漱,将晓袍披上后,便推门出去了。
门外,细雨依旧不知疲倦地淅淅沥沥。
他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空气,提了提神。
“先去附近的地下换金所瞧瞧,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高赏金的猎物吧。”
角都嘴里念叨着,正准备迈开步子,视线的边缘处却突然亮起了一点纯白。
一只完全由白色折纸构造而成的纸蝴蝶,拍打着翅膀,悬停在了他的旁边。
小南的纸蝴蝶。
通常情况下,纸蝴蝶的出现,往往代表着佩恩下达了指令。
果不其妙,下一秒,白纸蝴蝶的表面浮现出一圈微弱的查克拉荧光,小南标志性清冷无波的话音传了出来:“角都,在原地稍作等待。”
言简意赅,不带多余的解释。
角都脸上的黑线登时就拉了下来。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自己昨天才刚刚把上一阶段积压的财务和任务彻底交割清楚,按常理推断,这几天组织里根本不该有任何琐事来打扰他才对。
更何况,他本来就已经起得比平时晚了,眼下正盘算着去地下黑市弄点快钱来缓解一下梦里死掉两命的郁闷,哪有闲工夫干等?
“到底什么事?”角都盯着纸蝴蝶,沙哑地反问道。
然而纸蝴蝶并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只是安静地悬停在原地。
角都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有直接拂袖离去。
既然是小南亲自传讯让他留步,多半是佩恩在背后授意。
他心里虽然憋着老大一股不爽,但作为晓组织的骨干成员,他还不至于在毫无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公然违抗佩恩。
他有些烦躁地透过雨幕,看着一个个路过的行人。
不过,这种无聊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过几分钟,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顶着淅淅沥沥的暴雨,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狂奔而来,
还没等角都有所准备,那个娇小躯体,便犹如一颗炮弹,结结实实地一头撞进了他的胸膛。
角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连串夹杂着哭腔的少女哀鸣,闷闷地传了出来:
“呜……呜呜……角都前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错得太离谱了……我不该那样怀疑你的……”
“你……你果然是我们泷隐村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守护一切的真正英雄!呜哇啊啊……”
角都满脑门子黑线:???
就在枫一头扎进他怀里的一刹那,角都的肌肉直接僵硬。
属于少女的柔软触感与滚烫泪水,隔着晓袍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使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活了将近一个世纪,遭逢过背叛,经历过绝望,双手沾染的鲜血足以汇聚成江河。
上一次像这样被半大孩子如此接近,他的记忆里早已翻找不出任何片段了。
尴尬、怪异,外加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角都的生存本能疯狂鸣响,在第一时间就想抬起双手,直接推开。
然而……
就在下一秒,他的额角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惊愕至极地发现,自己的双臂和躯干,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完全无法动弹了!
这绝对不是昨天的幻术。
而是纯粹源自他这具身体的反应。
怎么可能?!
角都惊疑不定。
难不成……
昨天在那个世界里经历的一切重创与消耗,并不仅仅只是对精神层面的一次简单损耗,而是通过某种法则,在现实世界中原封不动地对他的本体造成了损耗?!
地怨虞出问题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猜测,让他脊背发凉。
就在他试图集中精神重新掌控身体,一阵踏水声,穿透了重重雨幕,在距离他不远处的石板街角停了下来。
角都循着声音轨迹偏过头看去。
视线的尽头,小南正撑着一把纸伞,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近。
角都有些僵硬地撇了撇嘴角,双眼盯着走上前来的女人,一脸疑惑。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回事?!
这小鬼怎么无端端跑出来了?
还表现出这副要死要活的德行?!
接收到角都的质询视线,小南有些无奈地微微抿了抿唇瓣,无奈地说道:“……她非要过来找你。”
角都瞬间明白了什么。
得……看来昨晚的梦境又被这小鬼看完了。
麻烦……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角都这辈子杀人如麻、唯利是图,最不擅长去应付这种哭哭啼啼的小鬼。
他再次咬紧牙关,驱动身体,肌肉的操控感终于一点一滴地重新回应,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
角都有些笨拙地抬手,不自然地在枫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随后,角都扯了扯嘴角,斥责道:
“喂……行了,你这小鬼赶紧给老夫把眼泪收回去,别哭了,鼻涕眼泪全弄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