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说道:
“也就是说……角都前辈面对宇智波一族的入侵,孤身奋战,彻底征服了木叶的入侵者。”
“最后获得了木叶认可。”
“所以,所有泷忍都变成了木叶的飞瀑一族?”
枫双眼亮晶晶地点头。
“对啊!”
“而且角都前辈现在可是飞瀑一族的族长呢!”
“超厉害的!”
涉木听完,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暂且先不谈带着全村加入木叶这件事是好是坏。
他没有想到的是,角都前辈对泷隐村的感情,竟然已经深沉到了这种地步。
哪怕是在梦境里,面对那样不可战胜的强敌,为了保护身后的泷隐众人,他依旧能做到死战不退。
忽然,涉木身体微微一震。
某种强烈的明悟感,像是一道光,猛地照进了他的脑海。
他懂了,彻底悟了。
现实中发生的那一桩桩看似巧合,看似互不相干的事,在这一刻被他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角都前辈虽然表面上叛逃了村子,可他的心里,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泷隐村。
是的。
一定是这样。
角都前辈离开了村子,护额上也划下了叛忍的痕迹,然而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
真正的他,或许一直潜伏在忍界暗处,默默关注着泷隐村。
所以,当叛忍水烟带着外敌绑架村民,泷隐村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角都前辈才会那么及时地回到村子里。
这不是偶然事件。
涉木越想,心中越是震动。
如果没有对村子极其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他前一天请对方指点瀑隐流秘传后,第二天一早便拿出一份记载着全部秘传忍术的卷轴?
那可是失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承。
那么多术式,那么多印法,那么多修炼要点。
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晚上临时默写出来的东西?
真相只有一个。
那一定是角都前辈在漫长流浪岁月里,一点一点辛苦收集、整理、保存下来的传承。
他一直在等。
等到泷隐村真正需要它的那一天,再亲手把这些东西还给村子。
至于为什么不当场拿出来,非要隔到第二天才随手丢给他?
涉木吸了吸鼻子。
这还用问吗?
就像枫说的那样,角都前辈是个面恶心善,不擅长表达自己的人。
他明明心里装着泷隐村,却从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明明早就替村子准备好了后路,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多么温柔的一个男人啊!
实在是……
涉木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他本就是性格柔弱容易动情的人。
此时此刻,在逻辑闭环的脑补下,他看着屏幕里为了族人四处奔波的角都,又想到现实中那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前辈,只觉得心口发酸。
角都前辈……您背负的,实在太多了。
泪水在涉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旁边的枫看着他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一脸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涉木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涉木连忙低下头,用力摇了摇。
“没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眼睛不小心进了点砂子。”
……
现实中。
第二天清晨。
温泉旅馆的房间里。
角都准时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被褥里,闭着眼,将昨夜那场梦境从头到尾回味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让角都心情很好。
“哼。”
角都低低轻哼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自得。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木叶那群旧时代的忍者,很快就会见识到新时代搞钱能力。
他翻身坐起,简单洗漱之后,开始整理自己的忍具和衣物。
等他换上红云黑底风衣,正准备出门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角都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头挑了挑。
他不用看都知道,门外站着的绝不是飞段。
不过,大清早的,在泷隐村里,又会是谁跑来敲他的门?
角都带着几分疑惑走上前,伸手拉开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只见现任泷隐村首领涉木,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
看到角都出现,涉木立刻弯腰,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角都前辈,早上好。”
角都看着他这副姿态,脑中缓缓浮现出几个问号。
这时,他才注意到,涉木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涉木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八名泷隐村的女侍从。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盖着精心罩好的盖子,看起来竟然颇有几分正式。
角都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这是什么阵仗?
如果他没记错,昨天早上,他已经把那份记录着所有瀑隐流秘传的卷轴丢给了这小子。
从交易逻辑上来说,他们之间该结清的东西已经结清了。
现在涉木突然带着侍从和托盘找上门来,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问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这小子觉得瀑隐流卷轴还不够,准备趁机向自己提出更多要求?
就在角都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拒绝对方时,涉木缓缓抬起头。
角都这才发现,这位年轻首领的眼眶竟然红通通的,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刚刚哭过。
涉木望着角都那张冷漠的面孔,眼神却越发敬重。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叛忍,而是一位在漫长岁月里独自背负所有苦难却从未开口解释的隐形守护者。
片刻后,涉木吸了吸鼻子,颤声道:“角都前辈,这些年在外面漂泊,您辛苦了。”
角都:“……”
涉木却没有注意到角都眼神里的变化。
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那一排端着托盘的侍女,局促又郑重地说道:
“这是我特意让人为您准备的早餐,泷隐村地方比较小,物产也有限。”
“早餐可能不够丰盛,还希望角都前辈千万不要介意。”
随着涉木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侍女们齐齐掀开了盖子。
一瞬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角都低头看去。
八个大托盘里,零零总总摆了十几个盘子。
热气腾腾的米饭、烤得表皮微焦的鱼、清炖的野禽、切好的山菜、腌渍小菜、汤品,还有几样泷隐村本地才会做的点心。
说是可能不够丰盛,然而这份早餐的量,足够四五个壮汉吃到撑。
角都看着这桌被称为寒酸的早餐,又看了看面前眼眶通红的涉木。
他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大清早带着这么多人堵门,还露出这种看穿了什么真相的表情。
这小子——
恐怕所图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