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入夜。
白天被飞段折腾过的泷隐村，总算重新安静下来。
角都躺在床上，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
等角都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换了地方。
木叶。
火影办公室。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办公桌。
只是这一次，办公室里的人比他预想中多得多。
千手扉间和宇智波泉奈正并肩站在办公桌前。
两人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扉间沿着几行数字来回点着，逐项核对。
宇智波泉奈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页账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
两人低声交谈着。
桌面上那份汇总，角都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飞瀑分部的账目。
角都收回视线，余光看见两人的身后站着两个少年。
一个站在千手扉间身后。
一个站在宇智波泉奈身后。
泉奈身后那个少年，角都没有印象，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小鬼，眼睛里却有一股野心勃勃的感觉。
至于千手扉间身后那个，角都却十分眼熟，虽然此刻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五官轮廓却已经能看出忍雄的影子。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对角都而言，猿飞日斩这个名字相当熟悉。
这份熟悉主要来自黑市悬赏。
猿飞日斩，木叶第三代火影，精通五遁忍术，号称忍术教授。在黑市上，他的人头价格曾经长期挂在榜单前列，后来随着年岁和名望一并增长，金额也一路水涨船高，最后涨到足以让许多赏金猎人看一眼就心跳加快的地步。
只是，价格再高，也没几个人敢真正接下那份悬赏。
去木叶杀火影，和把自己装进棺材再付一笔路费差不多。
角都想到这里，视线忽然凝住。
黑市。
悬赏。
现在的忍界，究竟处在什么时间点？
各大忍村刚刚建立，版图初定，制度还在摸索。
五大国之间的关系尚未彻底稳固，小国夹在缝隙里，各种见不得光的委托自然少不了。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现实中遍布忍界的换金所，在这个时期还没有形成后来那种规模。
至少，在他刚踏入赏金猎人这行的时候，所谓黑市仍旧相当原始。
那时没有统一的悬赏标准，没有可靠的中介担保，也没有横跨各国的信息网络。
雇主怕这些非法忍者拿钱不办事，忍者也怕雇主事后翻脸灭口。
各个地下交易点散落在小国阴影里，彼此之间消息闭塞，各自为政。偶尔有一两处生意做得大些，也只是在当地有点名声，远远谈不上体系。
效率低，风险高，处处都是可以插手的空缺。
角都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如果他抢先一步呢？
在换金所真正成型之前，先建立一套标准化的悬赏制度。
在地下交易还停留在原始阶段时，先铺开信息网络。
在雇主和杀手互相提防的时候，先由一个足够强势的势力出面担保。
到那时，黑市里的每一笔委托，他都能从中抽走一份手续费。
角都了解换金所的运作了，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梦境里，他背后有木叶。
一个刚刚建立急需钱财，又拥有全忍界最顶尖武力的木叶。
飞瀑分部只是在木叶内部替村子赚钱。
而换金所一旦铺开，赚的就是整个忍界的钱。
这条路若是走通，他哪里还需要盯着一个分部的账目？
一座真正的金山，正在这个时代的阴影里等着他去挖。
……
观众席上。
枫原本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画面。
她对这些账目、文件、数字一向兴趣不大。
在泷隐村的时候，涉木和族中老人一旦唠叨这些，她只听两句就开始犯困。
眼下画面里又是火影办公室，又是文件报表，枫看得眼皮都快打架了。
然而她的视线扫过办公室角落时，忽然停住。
她盯着千手扉间身后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又转头看向观众席另一侧。
那里坐着猿飞日斩。
枫越看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拉了拉涉木的袖子。
“涉木哥，那个小孩和那边那位老爷爷，长得好像啊。”
涉木轻咳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应该就是他。”
泷隐村毕竟是木叶同盟村。
身为首领，涉木自然见过木叶的三代目火影。
他望着画面里那个站在扉间身后的少年，复杂地说道：“画面里的那位，应该就是年轻时候的三代目火影大人。”
枫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真是他呀？”
她一不小心低声惊呼了起来，在这片安静的观众席上，却已经足够清晰。
不远处，年迈的三代火影慢慢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烟斗，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尴尬。
被一群后辈看到自己年少时的样子，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真正让人不自在的是，画面里的他完全就是青涩模样。
这种场面放给木叶忍者看，顶多惊讶。
要是被团藏看见……
猿飞日斩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还好今天坐在观众席里的，没有那个老家伙。
……
画面中。
角都还沉浸在自己那座尚未落成的黑市帝国里。
一条条可以赚钱的设计在脑中飞快交织，最后变成堆叠成山的银票与金币。
他思考得太入神，连火影办公室里的谈话声都暂时忽略了。
“角都。”
耳边忽然传来宇智波泉奈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刚才叫了你好几声。”
角都猛地回神。
眼前的幻想瞬间散去，火影办公室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
宇智波泉奈已经停下了和扉间的讨论，转头看着他。
千手扉间也抬起头，目光冷淡，里面带着明显的不满。
角都立刻收敛心神，低头说道：“非常抱歉，泉奈大人，属下刚刚在盘算一笔账目，走神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倒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想得这么入神，看来飞瀑分部的事务确实让你费心。”
“哼。”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道：“商讨村子财政要务的时候神游天外，飞瀑族长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宇智波泉奈当场把眼一斜。
“行了，扉间，少摆臭脸吓人。”
“角都这次交上来的成绩，换成你们千手一族那群木头脑袋，整一辈子都未必做得出来。”
千手扉间嗤笑一声。
“怎么，你们宇智波一族那群红眼病就做得出来？”
宇智波泉奈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角都是我亲自带回木叶的，怎么算也算半个宇智波。”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角都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没有插话的意思。
有趣的是，后面那两个少年对此反应平平。
猿飞日斩端端正正站着，泉奈身后的少年也只是垂着眼，像是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看来，这两位木叶高层私下里互相拆台，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角都悄悄瞥了千手扉间一眼。
现实中的二代目火影，到了梦境里依旧难缠。
比起宇智波泉奈那种顺着毛摸就好说话的性格，千手扉间显然更加严苛，也更加难以糊弄。
不过问题不大。
这个梦境里，木叶的火影是宇智波斑。
火影既然是宇智波斑，那么木叶真正负责日常运转的二把手，自然就是宇智波泉奈。
角都至今想起那个蓝色巨人，心里仍旧会生出某种无力感。
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已经摸清了泉奈的脾气。
这位宇智波二当家，说穿了就是一头顺毛驴。
只要不冒犯宇智波斑，只要做的事情对木叶有利，他简直称得上全忍界少有的好上司。
给钱痛快，放权干脆，还护短。
想到这里，角都微微躬身，平稳地说道：“泉奈大人过奖了，既然加入木叶，为村子谋利本就是属下职责所在。”
泉奈点了点头，眼中赞赏更重。
“短短一个月，你就将飞瀑分部的任务酬劳提升了整整五倍。”
“角都，这次做得很不错，说实话，连我都有些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站在后方的少年日斩和少年团藏同时睁大了眼。
他们还在跟着老师学习村务，即便如此，两人也已经明白，一个分部在一个月内把收益推高到这种程度，究竟有多夸张。
角都刚要开口，一旁的千手扉间却先一步说道：“恐怕只是第一个月好看吧。”
泉奈眉头一动，扉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冷声哼道：“新的集会所开张，定价又比木叶原本的任务价格低，雇主自然会被吸引过去，第一个月的数据漂亮，不代表后面也能维持。”
泉奈刚想反驳，角都已经先恭敬道：“扉间大人考虑得周全。”
千手扉间目光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