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那时候?”周德福回想了一下,“那时候小道在外边城隍庙那,给人解签算命,混口饭吃。”
“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周德福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怎么到这儿来的?
好像是...好像是那年城里忽然热闹起来,说来了个活神仙,留了口神仙井,喝了能祛病。
他就跟着来看热闹。
看着看着,就发现来的人越来越多,可他却一直没瞧见那个活神仙。
就记得,后来有人搭了个棚子,开始卖茶水。再后来棚子变成了小庙,小庙变成了大观...
而他是怎么进来的?
好像、好像是有人拉他进来的?
那人对他说:你这张嘴不错,来这儿帮忙,比你现在强。他就来了。
然后一年一年,他就这么待下来了。
那拉他进来的人是谁来着?
观主吗?不对啊,观主不是比我都来的晚了一两年吗?
周德福想了半天,竟想不起来。
见状,杜鸢愈发摇头。
的确是个连自己究竟在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随之,杜鸢看向老道身后,对着被几个年轻道士领来的观主说道:
“那么,你呢,你还记得他是为什么来的吗?又还记得当年那真君,究竟说的什么吗?”
闻言,那看着仙风道骨的观主当即怒斥道:
“哼,他是我的门人,自然是我招引进来的。而当年真君说的,那自然也是他先前给你说的!”
“你还有脸问我,哼,贫道现在反倒要问问你,你在此胡言乱语又是为了什么?”
说完,便是眼中瞳孔猛然变色,一道哪怕是大魃都眼前一亮的精妙瞳术瞬间施展。
“哦,胡言乱语,没想到你们天天拜着的我这个真君的话,也成了胡言乱语!”
此话一出,那试图靠着自己这一手精妙瞳术控魂杜鸢的道人。
当即捂着自己的眼睛惨叫出声,继而双手之下流出两道金色血泪。
道人究竟看见了什么,大魃不知道。
大魃只是万分可怜的瞧着对方。
那瞳术它看不出具体根底,只能瞧出应该是天生异瞳外加修习了上等宝术。
二者相合之下,若是时机得当,怕是它都得吃一记狠的。
让这样的人物坐镇这么一个小地方。
怎么看都是万无一失。
只可惜,今日来的不仅是圣人,他还好死不死的用这般精妙瞳术去看了压抑着勃怒的圣人。
只能说,他的瞳术但凡在差一点,好一点,都能躲过去。
毕竟,差了看不出来,好了,直接不敢看。
偏偏不上不下,径直撞去!
见状,旁边几个年轻道士,简直吓尿了裤子。
那道人亦是顾不得什么的,急忙忍着剧痛追问道:
“你你你说什么?你是谁?”
“你还问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你不是拿着我的招牌,靠着我的井水在这儿招摇撞骗,坑害百姓吗!”
说罢,杜鸢怒斥道:
“给我滚过来!”
道人当即不自觉的朝着前方滚去,一两个眨眼的功夫,也就滚到了杜鸢面前。
所谓言出法随,不外如是。
看着两眼空空的道人,杜鸢道:
“你们玩的挺好啊!借我名头牟利,还要以此鱼目混珠,觉得这样一来,就能坏了我的名声,乱了我的道统?”
“甚至你们还弄了这么些个把戏在我面前!”杜鸢又指着旁边陷入迷茫痴傻的老道,乃至那些吓尿了裤子的年轻道士,“被你们摄了魂而来助纣为虐的人,被你们以财帛利诱自愿加入的人。”
“呵呵!”
说到此处,杜鸢没有再看那个道人,而是看向了京都,一字一句道:
“为了打败我,你们怕是想了不少办法,试了不知多少次了吧?”
这话不是对道人说的,但他却听到了。
所以他分外不解道:
“你究竟在说什么?”
浓浓的不解中,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不是老道那样随时能够替换的棋子,他是真的能够接触到一些东西的。
所以杜鸢的话和他多年下来看到的东西。
让他隐约意识到。
自己好像成为了某个庞大计划中的垫脚石?!
他的付出,他的忠诚,他的野望,全都成了空?
杜鸢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他回头指向那口水井道:
“你肯定还想要看看这个吧,那好啊,不用自己慢慢试了,我亲自让你看看!”
杜鸢摔下这句话后,大踏步的朝着那口神仙井而去。
在这儿,有个东西,让杜鸢微微停下。
那是一块嵌进了地里的石碑,虽然从杜鸢这儿看去,看不出那是石碑。
不过随着杜鸢轻轻一跺脚,那石碑当即拔地而起,重新立在了杜鸢面前。
背后刻字,也跟着浮现,虽然历经二十年春秋,可却依旧能够清晰辨别出那上面的三个大字——杜公井!
恰在此刻,一只麻雀落在了杜鸢身后老树之上。
对着杜鸢唧歪开口:
“那三道门赚来的钱财,我一分未动,而是如数均分给了这青县的百姓。”
“所以,他们全都闭了嘴不说。还在某个晚上,亲手把给你立的这块石碑,给埋进了地里!”
“这些,可不是我的法术,我的妖言所致。我做的,仅仅是把赚来的银钱,分给了他们而已!”
“呵呵,我修为大不如你,神通远不及你。可我给你看的这众生相,如何啊?”
魔王见佛祖度人无数,便前来请求他入灭。
他说:“你度了那么多人了,可以涅槃了。”
佛祖觉察到自己与娑婆世界的缘分将尽,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临了,魔王说:
“你涅磐后,我一定要破坏你的佛法!”
佛祖却说,自己有佛经和僧宝留世,魔王破坏不了自己的正法。
于是,魔王又说:
“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
“他们将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那只麻雀蹲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他,小小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期待。
“今日之你我,不是魔王和佛祖,但,我却愿作魔王一回!只是不知,你为何还不答我?”
杜鸢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虚悬井口之上。
下一刻,早已消散融入地脉的妖丹凭空凝聚,从水中蹦出,被杜鸢径直抓入手心。
咔嚓一声。
杜鸢捏碎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