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不出,神仙不显,二十年前的昙花一现,当真只是个昙花一现。”
“所以,我韩氏现在要做的,便是囤积力量,静候天子驾崩,然后重新拿回那些被天子一点一滴,钝刀子割下去的东西!”
这些韩承都明白。
所以他不由道了一句:
“可若是他们真的回来了呢?父亲!”
“那他们回来了吗?与此同时,我看到我想到的一切,都在慢慢发生!”
“你知道天子上一次临朝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吗?你又知道上一次地方兵变才过去多久吗?”
“你也别说这昼夜颠倒的奇景,毕竟,昼夜是颠倒了,可然后呢?然后怎么了吗?天神下凡了吗?天子重新站出来了吗?新的高欢伏诛了吗?”
韩承在不能道出一句。
只能将额头死死抵住地板。
恰在此刻,哐当一声巨响,都是回荡在了二人耳畔。
这叫二人皆是奇怪看向四周。
可却什么都没瞧见。
不多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一见面就跪在了韩老大人面前磕头道:
“家主,不好了,咱们韩氏的匾又、又掉下来摔碎了!”
“嗯?”
十年之前,他们试图强行动手时,便出过一次这事。
如今怎么又来了一回?
而且,这可是内院啊!
大门的牌匾掉了,他们刚刚怎么能听到的?还是说,不是听到的这个?
不等二人想个明白。
又是瞧见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来道:
“家主,城头来报,说是阴兵过境,径直朝着我们青州来了!”
“嗯?!速速召集族中子弟!”
虽然韩老大人也是心头一惊,但依旧保持了镇定,面不改色的下达着自己的指令。
可很快,就又是一个吓人屁滚尿流而来。边跑边是喊道:
“家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那群阴兵是冲着我们韩氏来的!”
待到对方跪在了二人跟前,他更是说道:
“而且他们还喊着、喊着...”
“喊着什么?”
韩老大人怒声质问。
对方这才是磕头不停道:
“喊着‘韩氏欠债,今日来讨!因果循环,天理昭昭!’”
听到这里,再加上刚刚的牌匾。
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怎么了?
韩承亦是急忙道了一句:
“父亲?!”
韩老大人在飞快的思考过后,对着韩承说道:
“去祠堂那边,把你女儿找来,让她去拦住那群阴兵,让她去代我韩氏道歉!”
“告诉韩棠,无论如何,她都是我韩氏的血脉,是受我韩氏恩惠长大,今日她若是不愿意出来,那我韩氏可就没了!”
韩承愣了一下后,急忙拱手离去。
祠堂本来是一个家族的重中之重,韩氏也不例外。
不过这儿这个祠堂,随着韩棠被罚圈禁于此后。
便是慢慢废弃了,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立了祠堂。
此间则是常年紧闭,只有韩棠一个人在此,不停念经祈福。
“砰砰砰”
韩承站在屋外,对着里面的韩棠说道:
“棠儿,你是对的,我们错了,如今,报应来了!你大父还有我,乃至整个韩氏上下,都希望你能替我们去给那居士赔罪道歉!”
“你且放心,你大父说了,只要你答应去,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里面的念经声终于停下,当房门依旧紧闭。
韩承试图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我儿!你难道真的要对我韩氏上下见死不救吗?你难道忘记了你多年吃穿用度,全是出自我韩氏吗?”
里面传来了韩棠的声音。
声色哀然:
“父亲,我一直在说,我们当年就错了,绝对不能一直错下去,是你们不听,还把我关在这里。”
“如今既然报应来了,找我又能怎么样呢?”
韩承急忙说道:
“所以,你才能救我们,因为你真的一直在反对我们,因为你真的一直记得,这件事是我们韩氏错了!”
“所以,如今只有你能搭救我们韩氏于危难之中了!”
说着,韩承便是跪下道:
“女儿啊,父亲给你磕头了,求求你,出来救救我韩氏吧!”
韩棠却是始终不动,只是道了一句:
“父亲,没法的,正所谓事不过三,我韩氏如今错过了多少回,怕是您都不记得了吧?”
韩承被彻底说住,在不能发一言,只能怔怔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
恰在此刻,韩氏二房家主,韩翊推门而入,当头便是一句:
“所以韩棠你是要拿我们整个韩氏,换你一个人的太平了?”
“二弟你?”
韩承大惊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可对方却是不管不问,继续说道:
“若是你觉得这样便好,那二叔无话可说。毕竟是我们自己一步步跳进了火坑,你能独善其身,自然没错。”
“只是,二叔是来还一些东西给你的!”
说着,便拍了拍手道:
“抬进来,给我的好侄女留着,毕竟今后,她只能自己一个人了。”
话音落下,诸多侍卫抬着一个又一个大箱子入内。
不等他们放好,他便是亲自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无数华贵衣物。
“这些,都是家里给你做的衣服,是你最喜欢的那一批,我一直给你留着,今天还给你!”
随后又是打开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的诸多珍宝。
“这些,有我送给你的礼物,也有你父亲,你大父,你小叔,你姑母,你姨父他们送的。没有一件是便宜的,今后,缺钱了,随便拿一件买了,也够你用的了!”
说完,他便要去打开第三个箱子。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里面的韩棠再也坚持不住的道了一句:
“够了,二叔...够了!”
韩翊停下手,回头看来道:
“够了?我怎么觉得不够?也是,这两个便足够你继续荣华富贵了,这第三个箱子,不看也罢。”
“毕竟,里面没什么宝贝,只是这些年里,你那些姑母,侄儿,亲朋,为了能让你出来而联系各方,试图说动你大父的书信罢了。”
“的确不值一看!”
前面的都只是铺垫,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绝杀。
是而,韩棠在里面艰难无比的道了一句:“二叔,够了,够了...我去、我去...”
韩翊满意无比,旋即拱手拜谢:
“还请棠儿,莫要怪罪旁人,这只是你二叔我自己的决断,事成之后,二叔是打是骂,随你处置!”
吱呀一声,被韩棠从里面锁住的祠堂大门,应声而开。
恰在此刻,又是一个家仆快步跑来道:
“二位老爷,家主派我前来催问,说那群阴物已经离我们不过一条街的距离了,不知这边可有结果?”
韩翊自信回头,指向大开的祠堂大门道:
“还请告诉父亲,说我韩氏已经由危转安!”
看了一眼晃眼却没有太阳的天光。
韩棠突然觉得好累。
但依旧是长叹一口气的走了出来。
“二叔,今日之后,我韩氏上下定要痛改前非”
韩翊和韩承连连说道:
“自然自然,倒是棠儿莫要耽误了,快些去拦住那群阴兵吧!”
而韩棠却是在踏出了紧闭的大门之后,猛然怔住。
这让二人有些奇怪,不过看了一眼还等着的仆人,又是催促道:
“棠儿啊,别愣着了,快去啊!时间可不等人!”
可韩棠却是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洞开的大门,和走出了大门的自己后。
苦笑一声道:
“不用去了,父亲,二叔,我们韩氏已经亲自断掉了最后一点念想...”
当日在青州城外,同样是深夜,同样的大门紧闭。
但她韩棠却喝开了城门,没能直接回头而去。
如今在青州城内,依旧是深夜,依旧是同样的大门紧闭。
这一次,亲手打开这道门的,还是她韩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