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会希望自己重病的妻子。
收拾好伤口,邓柯走出角斗场,还没出门他就听见一阵阵拍打翅膀的声音,远比平时的更加庞大,更具压迫。
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黑线从天边飞过来,本就黯淡的夜色更是被压得漆黑无光,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角斗场这一处光亮。
而炸弹还堂而皇之的站在角斗场正中间。
邓柯想提醒他一声,然后就听见一声尖锐的爆鸣,他还以为是燕群的声音,结果下一刻,一道幽蓝色的光斑在半空中绽开,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沟,幽蓝沉静。
晃个神的功夫,这片幽蓝就已经铺满了整片天空。
翅膀震动声顿时戛然而止。
天空像是开了闸,海水扯着一头头羽翼锋锐的铁燕倾泻而下,浩浩荡荡的卷入角斗场之中,像是堆垃圾一样的堆在边缘,瞬间垒成了山高。
而那力量的源头,不用看他也知道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管理者阴阳怪气地说道。
邓柯转过头笑了笑,然后发现前面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丰盛到让他一时间以为自己花了眼。
“这是……”
“赏你的。”管理者摸了摸哈喇子,肚子里直反酸水,“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被上面人看中了,专门赏你一桌。”
邓柯不可置信地拿起桌子上的蛋挞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久违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他第一次发现蛋挞是如此香甜软糯,明明是以前让他吃都懒得吃的玩意。
她最喜欢这东西了。
邓柯将剩下的蛋挞打包,然后又挑了几样妻子喜欢的,正忙活着看见对面流口水的管理者,赶快说道,“老哥一起来吃吧。”
“别了,这是上面赏你的,我哪有这福气。”
“我一个人难能吃完这么多……”
在邓柯再三劝解下,管理者也开始放开吃喝。
邓柯自己只是胡乱填了两口,然后说道,“我三连胜的奖励能不能选择一支恢复药剂?”
管理者咽下口中的食物,大拍胸脯,保证给他弄到效果最好的。
反正也在职权范围内,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邓柯最后揣着赢来的奖励和肉食回到了家里。
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少年公鸭嗓的声音,“谁啊?”
“我,你爹!”
邓柯把所有东西都安全带到家,心情一时大好。
里面的少年不仅没恼,反而快速地打开了房门,看见邓柯,一头往他怀中扎去。
“我带烤鸭回来了,别压碎了……”
少年哭着说道,“妈妈难受,难受得不行了,你快看看她……”
男人面色一变,赶快向房间内走去。
一张木头床上放着几张兽皮,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趴在床边咳嗽,鲜血哗啦啦地滴落在地面上。
角斗场上冷静凶戾的男人一下子就慌了神,手脚发冷。
一步跃到女人身边,手掌伸出去却不敢扶起那熟悉的身体,听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散架了。
等到女人好受些了,他连忙把恢复药剂灌入口中,
喝了药剂,女人的状态好了许多,原本苍白如纸的面孔也红润了许多。
七岁的小孩站在男人身边,脸上挂着泪珠,但却抿着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
“爸,妈会不会好。”
“会好的!”男人不敢看妻子的脸,扭头看向儿子,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有了药剂就没事了,这是最好的恢复药剂,整个龙门最好的药剂,不管多重的伤都能缓过来……不管多重,都好,都会好,对,都会好的……”
“对了,你不知道,今天爸遇到了好人,给了不少吃的,都是你娘俩爱吃的。”
男人后知后觉的从怀中掏出吃的,一样样的,有烤鸭,有腊肠,有生菜沙拉,还有蛋挞。
女人侧躺在男人怀中,看着他一样样的往外掏东西,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是你最爱吃的蛋挞,我总去买,跟你说顺路,其实那地方可远了,一点都不顺路,我就是想讨好你,找个借口跟你说两句话……”
男人故作镇定将蛋挞送到女人嘴边,但堂堂一阶进化者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女人只是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蛋挞,用微弱的气声道。
“其实我不喜欢。”
邓柯如遭雷击。
女人拿着蛋挞,伸手冲儿子的方向招了招,手上却没了劲,蛋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但眼底的温柔怎么都抹不去。
小孩捡起蛋挞,看着母亲凝滞在眼中的眷恋有些踟蹰。
他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但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永远失去什么东西了。
这种未知的恐惧甚至比末日都来得猛烈,来得突然。
小孩惊慌失措地看向父亲。
后者只是直愣愣的坐在床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没了那生动的表情。
就连屋内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外人也没有丝毫反应。
“回复药剂是治不好癌症的。”
苏蕾雅轻叹。
……
“他暂时不想加入任何势力。”苏蕾雅恭敬的半躬着身子,美好的两个半球闪耀夺目。
苏焕倚靠在沙发上,鼻腔轻出一口气,“那就算了。”
杀掉第二批铁燕之后,角斗场上空就安生了许多,没有新的燕群出现,华俊彦说是燕群在酝酿,下一次出现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头三阶的铁燕了。
今天太晚了,打算明天再继续。
对于角斗场奖励的那仨瓜俩枣,苏焕并不在意,但这种筛选人才的方式让他挺感兴趣的。
【当年太姥要走了,家里东拼西凑的煮了几个饺子,姥姥年纪小只想吃饺子,外祖母没力气,用笤帚丢了她一下,鼻梁打破了。一晃六七十年,她总说吃不上的饺子和打破的鼻子,实际上难过的是因为穷而顾不上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