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尸体旁,儿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框边,小手扒着门,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爸……”孩子声音有点抖,“那是什么?”
邓柯原本想说“别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课迟早要上,他侧开身,“过来。”
儿子挪过来,离那堆“材料”两步远时停住了,鼻翼动了动,脸色开始发白。
他看看那堆分门别类的人体碎屑,又抬头看看父亲平静无波的脸,胃里猛地一阵翻搅。
孩子转过身,弯下腰,干呕起来,半天只吐出一点酸水。
邓柯等他吐完,递过去半瓶水。
孩子擦擦嘴,再不敢看地上。
“收拾一下,走了。”邓柯说道。
他背起妻子的尸体,然后拎起铁皮箱,带着儿子向门外走去。
“以后咱们爷俩要相依为命了。”
……
剧烈的喘息声在角斗场响起,大片大片滑腻的雪白暴露在空气中,让观众大饱眼福。
若是往常女人还会抛个媚眼,但现在她早已没心思理会那些人。
一双兽瞳凝缩到极致,伴随着喘息声剧烈颤抖。
明明大家都差不多的进化方向,但猫鼬的手段比她多多了。
就说这一手融入风中的技能,以她猫一样的敏锐都无法察觉到对方踪迹。
跟「操纵者」一样不讲道理。
“吼——”
如同一头凶虎在她身后三米的位置怒吼一声,这个距离对刺客来说跟贴脸没什么两样。
哪怕女人知道这多半是猫鼬的虚张声势,但也不得不翻身滚出,提起最高警惕。
而身后哪有什么凶虎,只有一阵消散的清风。
后脖颈传来一阵刺骨的杀机,女人暗骂一声,抽出脚底的玉刀,回身砍去。
“锵!”
一道火星炸起。
女人猛地回头,看见猫鼬手中的三棱军刺,顿时惊了一下,“金属?”
猫鼬冷哼一声,扭腰甩起风衣衣摆,拦住对方刺来的手掌。
武装列车的风衣投入大量材料,几乎可以当做兵器使用,哪怕是二阶进化者,仓促之间也无法徒手破开风衣的防御。
哗啦一声,风衣倒卷,一个作战靴在眼前骤然放大。
女人被一脚踹飞出去。
身体撞在角斗场墙壁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保护观众的泛能屏障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
迟疑片刻,周围观众席响起阵阵欢呼。
猫鼬站在原地,抖了一下风衣,耳朵闪了闪,小脸上出现受用的神色。
半空中的华俊彦也松了口气,还以为猫妖又要发疯,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克制住了冲动,输的恰到好处,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会拿捏分寸,放到角斗场里简直是屈才了。
苏焕对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
一般进化者晋升只需要凑齐两个技能就行了,但猫鼬是三个,到了二阶的时候就比别人多了两个技能,不说碾压,但战斗力绝对要超过一般二阶。
之所以能跟对方缠斗一会,一方面是猫鼬想接触一下同类型的「兽化」进化者,另一方面是这家伙想要无伤解决人家。
‘还是欠缺敲打。’
正在场中享受欢呼的猫鼬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寒意。
“看来这位猫小姐还要继续战斗,那么有请角斗场内排名第五的擂主,凶兽出场!”
裁判的声音落下,观众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吼叫。
但是当灯光照射过去的时候,出口并没有人影,只有两个孤零零的火炬散发着可怜的光亮。
“人呢?”
众人疑惑之中,猫鼬却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角斗场边缘是一根根水桶粗细木桩削尖组成的笼子,一般是进化兽和高阶丧尸出场前待的地方。
此时漆黑的笼子内传来一阵野兽撕咬肉食的声音,带着牙齿摩擦骨头的瘆人声响。
而给猫鼬带来巨大压迫感的存在正在其中。
猫鼬金瞳收缩到极致,勉强能看见里面那道彪悍的人影,坐在什么东西上,手中抱着一个球状的东西奋力啃噬着。
“趁着我心情好,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猫鼬微微抬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可是武装列车堂堂尉官,那么多人看着,被人一句话吓走还混不混了?
黑暗中的人影走了出来。
对方的身躯算不得魁梧,也就一米八左右的样子,比起何杰梁宽等人差远了。
但骨架异常粗大,皮肤是风吹日晒的深褐色,紧绷在虬结的肌肉上,浓密的胸毛如同披在身上的甲胄,上面沾着粘稠的血液,此时正往下流淌。
手中提着一颗被啃噬了一半的虎头,硕大的瞳孔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场边的喧嚣像被什么掐住,陡然低下去一截。
华俊彦低声介绍道,“凶兽,二阶「格斗专家」,从进入角斗场到现在,一共打过十七场,只输过两场,一场是输给第二的狂徒,一场是输给第一的龙门,也是我们商盟的。”
“贵盟真是人才济济啊。”
苏焕不轻不重的赞美道。
“哪里,不过是……”
“吼!”
话还没说完,下方的凶兽就已经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向猫鼬冲去。
凶残的气势恨不得把猫猫生吞活剥!
没有助跑,没有蓄势,整个人就像一张瞬间拉满又松开的硬弓,脚下的硬泥地被蹬出一个小坑,尘土未扬,人已到了猫鼬面前。
动作快得违反常理,带着一股蛮荒猛兽扑食般的爆发力。
猫鼬就像是走神了一般,只在千钧一发之际,凭着千锤百炼的本能,将双臂猛然架在身前。
“轰!”
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烟尘之中。
“吼!!”
健壮的身影践踏大地,用手中没有啃完的虎头敲打胸膛,野性而残忍的气息充斥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