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眉头紧皱,虽然士兵知道的肯定不多,但这怎么一问三不知呢。
“那你们来永夜区多久了?都在做什么?”
秦勉听见这个问题精神一振,“都两年了,我们是黑天之前来的,那时候还正常天黑,结果十二月多的时候,天忽然亮不起来了……”
然后秦勉就给他详细讲起这两年的辉煌的“工地战事”,听了一会,苏焕感觉自己脑海中好像有个机械音在响。
“射击壕/前线壕(入门)”
“交通壕(入门)”
“支援壕(入门)”
“锯齿壕(入门)”
“简易卧射散兵坑(入门)”
“掩蔽壕……”
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能晋升“工兵”了,苏焕连忙叫停,问点不是那么重要的边缘信息。
“话说你们在这里快两年了,见到过外来者吗?”
秦勉摇头。
钢蛋迟疑道,“没亲眼见过,但听连长和营座打牌的时候说过,但就那么几句话,我也不太确定。”
苏焕心中了然,应该是早期各大势力深入永夜区的人手,只不过后来发现有进无出后,就不派人了。所以永夜区边缘才会有那么一个小型驻地,结果还让邪异给灭了。
想到这,苏焕又问道,“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邪异?”
一说这个,所有士兵都来劲了,给苏焕讲解邪异的恐怖。
这些东西大规模出现只有两次,一次是末日刚到来的时候,第二次是时隔一年后,37年的12月左右,又爆发了一次。
在邪异爆发前部队就开始了大规模调动,连队周围许多部队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也给苏焕解了惑,为什么那么大的工事驻地,只有一个小小的连队驻守。
就像是鬼门关开了,整个荒原到处都是那些诡异的玩意,什么鬼神娶亲、阴兵过境、鬼村、活死人客栈……全都钻出来了,就连秦勉他们都遇到过几次,不过严令他们躲在营地中,除了几个倒霉鬼,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那些妖魔鬼怪在三天后就会大规模消失,但也有游荡、驻留在荒原中的,就形成了一个个禁地。
“有个[职位]不信[邪异],当天依旧催着[某种工作],结果挖的全是[矿化结缔组织],密密麻麻叠在一块,跟[大规模非正常死亡遗骸集中埋葬的深坑]似的,当晚人就没了,[同级职位]有事找他,结果没找到人,然后连忙把所有人都叫起来找人,一边往上报。”
“上面派了一个像您这样的进化者高手,具体咋处理的咱不知道,只听说大炮轰了一宿,炮管都冒烟了,整个[级别]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第二天一挖,都在那个坑里面,[遗迹叠着遗迹],挤得都不成型了……”
秦勉心有余悸道。
听完这个信息,苏焕的眸子只是暗了暗,一个[级别]至少有[符合级别的人数规模],一宿没了好几百。不过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也算正常,邪异可不是简单的怪力乱神,而是能掌握一点规则的特殊生物。
那东西他都杀不死,更别说是普通的军队了。
遇到了就是被宰割的份。
“你们对进化者了解多少?”
苏焕换了个话题。
秦勉挠了挠头,“我进化的时候,连长叹了口气,说我当兵太晚了,没赶上好时候,然后额外给了我一倍的子弹指标。”
“没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多问了一嘴,被踢出来了。”
然后钢蛋等人也挨个说了几句。
苏焕念头一转,就将秦勉入伍的大致时间,他是高中毕业就来当兵的,35年3月入伍,刚下新兵连就被调来永夜区,一连挖了大半年工事直到末日,现在也不过20岁。
在永夜区的兵龄比在外面都多。
如果世界末日没来的话,在今年三月他就应该退伍了。
将这略带遗憾的念头赶出脑海,专心梳理进化相关的信息。
军方是提前知道末日情况的,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在末日前就已经筛选过天赋出众者去进化了,所以才会有那句秦勉当兵太晚了的话。
但怎么说也是个进化者,军方却没有太多重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进化者太多,多到不稀奇,要么就是资源太少,只能供给部分人进化。
第一种可能刚出来就被苏焕给否掉了,别的不确定,「泛能感知」一展开,他就知道军方底细了。
哪怕是那边的核心战场,泛能反应都少的可怜。
别说外界已经成规模出现的一阶进化者,连觉醒者都没有几个,军方的进化者比例恐怕都没外面一个小营地高!
这绝对不是个人素质问题,外面就算淘汰的再厉害,那些老弱病残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比这些士兵的体魄还好?
而这里粗糙难以吸收的“原始泛能”或许是因素之一。
他一边走,一边也在时刻观察着能量流动,这些原始泛能的运动轨迹和外界差不多,只不过不是那么“亲人”,对于秦勉他们都是爱答不理的,只有对苏焕才会露出热切姿态。
经过钢蛋他们身边和经过一颗野草、石头没什么区别。
就算少量进入人体,不一会也都逸散出来了——除了秦勉,其他士兵都是普通人,没有留存能量的手段。
“前面就是主战场了。”
秦勉的声音压低一些。
不用他提醒,苏焕就闻到了一阵硝烟味,永夜无风,浓郁的硝烟、肠胃破开的腥味、人死之前屎尿横流的臭味混杂在一起,能将人顶一个跟头。
战场死寂一片,自行火炮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有的像是被陨石砸了一样,钢铁扭曲的不成样子,而守卫它的战士就躺在一边,或者和钢铁融为一体。
旁边的机枪阵地上还躺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肌肉壮硕,肩宽腿长,目测高度甚至超过了两米五,再加上旁边那胸腔大开的黑甲骑兵,两个玩意加一块都超过了三米,这样的骑兵,放古代绝对是肉身成圣写入史册的猛将。
而在这处战场,猛将遍地都是。
他们或是堆积在机枪阵地前的荒原上,或是躺在战壕之中,每个身体上都带着巨大的伤口,几乎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才倒下。
而他们的对手,那些穿着迷彩的战士,却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土地。
秦勉等人因为苏焕头顶散出的光亮看不清远处,但隐隐也感觉到有些不对。
“可能是打完了,叫指导员他们来打扫战场,临走前我看了,咱们可是优势……”
秦勉自言自语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说给苏焕,还是说给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