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王立刻说道,“可以像以前那样养着我们啊,我们族群少,吃的也不多……”
苏焕没有听虎王的喋喋不休,而是问身上的三个小家伙,“你们觉得呢?”
小苏礼有些紧张,抓着苏焕的长发看向了另一边的姐姐。苏宴咬着肥嘟嘟的手指认真思考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不知道。”
苏毅正享受第一次趴在父亲脑袋上的感觉,看着虎王那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它认输了,那我们放过他好不好?”
看见三个孩子各异的表现,苏焕笑了笑,弯弯的眼睛渐渐舒展,像是一把刀刃落在虎王身上,唇角翻起,“不好。”
两个字的音阶还没有传入虎王耳朵,但它看得懂苏焕的口型和态度。
心中一惊,想要暴起挣扎,但眼前瞬间变成了漆黑一片,像是坠入无尽永夜,感官封闭,就连它所掌握的【空间】规则也无法帮他辨别方向。
它终于明白了那头老狼为什么不跑了。
一只手掌落在了它的虎头上,渺小,却无法撼动。
然后听见列车长幽幽问道,“人肉香吗?”
虎王自知在劫难逃,放声大笑,阵阵虎啸震荡荒原,夹杂着野性而畅意的大吼,“香!被圈禁十几年,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人的滋味,真是香极了!”
苏焕面无表情,听着眼前的须发皆张的恐怖巨兽咆哮。
“那就好。”
他无悲无喜的应了一声。
白灿灿的荒原上,黑夜与白昼在这一刻轮转不休,男人悬浮在虎头上空,一手扶着身上的三个孩子,一手按在虎头山,在应声的刹那,小臂肌肉如同钢索一般绞紧在骨骼上,血管在皮下勾勒出铁青色的纹理,没有任何征兆,方圆百里的人都好像听见一声闷响。
虎头被骤然被向下压去,一公里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个动作带动,猛地汇聚,离得近的基因战士更是被骤然变化的压强扯了一个跟头。
“轰!”
虎王死在了冰雪之上,雪面没有任何沉坠。
仅仅是一击,斑斓失色,百虎悲嚎。
哀嚎声震动天地,空气沸腾,如同千百道警报同时开启,声音刺激得众人心头发毛。
但也仅仅持续了一瞬,伴随着列车长抬眉起身,百虎喋血而亡,只剩下寥寥几只幼崽,蜷缩在母亲的身下。
四大兽群的尸体铺满了整个荒原,一眼望过去,连接到天边。
“进化是将所有物种丢在一处战场,没有人知道谁能站到最后,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焕淡淡的给这场杀戮做了总结。
苏毅看着眼前无边的尸体,脑袋木木的,他不懂什么是族类,什么是战争,但父亲用眼前的遍地的尸骸告诉了他,战争是没有转圜余地的死亡。
他没亲眼见过百兽食人,甚至因为风雪太盛,他也没看见外面和兽群战斗而死亡的基因战士,所以他不恨虎王。但面对造成眼前死亡的父亲,震撼之余,内心也多了一份抵触。
老师讲述的那些故事逐渐在他的小脑袋瓜里具现,那些动辄以亿万死亡的生命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尸体。
父亲也从一个模糊的形象,与力量、强大、杀戮划了等号。
“害怕了吗?”
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列车长莫名有点心慌。
苏毅看着围绕在母亲尸体旁嗷呜的小老虎,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砸在苏焕头上。
苏宴和苏礼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哭,但哥哥那么悲伤,他们也十分难受,于是也跟着嚎啕大哭了。
然后雪原上出现了滑稽的一幕,死的安安静静,活着的自闭了。
列车长硬着头皮安抚道,“要不一会扒了皮给你们做一个虎头帽?”
然后苏毅哭的更大声了。
苏焕头皮发麻的僵在原地,他连自己都相处不好,更何况是孩子呢。
只是坦诚的将自己所领悟的规则告诉对方罢了。
末日毕竟来过,就算他填埋了那个窟窿,破损的世界也不会恢复如初,战争会伴随着入侵的加剧变得越来越频繁,那是他们所无法背离的环境,只能去适应。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一起活下去呢?”
苏毅啜泣的问道。
苏焕挑了挑眉,“若是他会伤害到其他人呢?”
小苏毅听见这个问题,忘记了哭泣,执着道,“那就不让它伤害其他人!”
苏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反驳,理论上小苏毅说的是对的,就是现实中……也成,但会很累。
不过这种感觉……
苏焕瞥了眼远处的小八,有些牙疼,他儿子不会被这小子调成圣母了吧?
“什么都能做的面面俱到,那就不是人了。”
“那是什么?”
“是圣人,是英雄,你要当英雄吗?”
“我就要当英雄,我要保护每一个人,还有每一个生命……”
苏焕习惯性地想嘲讽,但想到这是自己亲生的,憋闷的顺着他说道,“这句话我可记住了,要是你将来做不到,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列车长最擅长记仇了。
小苏毅眼眶红红的,却无比坚定。
不过好在三个崽子不哭了,苏焕松了口气,回到移动车厢旁边。
廉君正站在车门旁边和俞悦有声有色的说着话,看见苏焕以及身上的三个小家伙,脸色冷了下来,扭头就走。
心中的酸涩像是刚开封的汽水一样泛了上来。
廉君想不明白,明明是贪图男色,也没想过有什么,怎么莫名其妙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就在她打算给这个渣男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时,忽然发现自己胳膊被人拽住了。
感受着上面不可撼动的力量,女人心中一惊,俞悦和她的孩子就在身后啊!
这混蛋到底要干什么?
‘他、他%*…是不打算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