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男人再次大笑。
叙旧完毕,胡说就说起了正事,“深蓝数据的傅蓝山,代表龙门的葛勉、程湛,代表机械神教的阿朵,铁松林营地的宋志越也来了,还有一堆人都在等着你见他们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了?”
苏焕沉默片刻,每一个名词后面都是一堆记忆,有的更是几世的纠葛重叠在一起,光想想他就头大。
烦躁的挥了挥手,“不着急,先让他们等着吧,我回来才一天,现在我只想陪陪家人,和朋友说说话。”
胡说认同道,“应该的,咱们列车上的人还在排队呢,我让他们等着,不过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看着老学长郑重的面孔,苏焕隐约有了预感,“你我之间,直说即可。”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想要做什么?”
若是别人问这句话,苏焕可能都懒得动脑子,但他依稀还记得,当年第一份实习工作,就是眼前这个老学长给的,并且教了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实打实几辈子的交情了。
他的问题得回答,还得认真回答。
好在这个答案在三年的行走中早已无比清晰,他要终结这让万万人流下血与泪的天灾,终结这无休止的轮回。
所以这答案不假思索的就能脱口而出。
“我欲完金瓯,补天齐。”
……
培植舱,生物与机械试验室。
自从人体实验开放之后,俞婧的身影便很少出现在列车会议之中,关于外骨骼的生产等事都被她一股脑的推给了周青和谭云熙等人。
刚开始实验室内还是以机械研究为主,后面通通被她清了出去,所有工作人员另起炉灶,在隔壁进行机械的研发与制造,而实验室全部归被俞婧一人霸占了。
此刻的实验室内,墙壁不再是光洁的金属面,而是缓慢颤动的菌毯与血肉,各种金属零件像是垃圾一样堆积在边边角角的菌毯下,像是一座座庞大的尸山。而房间的正中心,悬挂了一个巨大的卵鞘,隐约能看见一个人性轮廓蜷缩在其中。
而卵鞘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池,跟当年天泽校友会地下那个能量池相似,只不过里面被俞婧添加了太多东西,呈现出琥珀一般的暗红。
一双白嫩的脚掌交叠在能量池边缘,顺着浑圆光洁的长腿看去,整个上身都没入能量池之中,鸦色的长发在液体中舞动,纤细的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蹙。
淡红色的瑰丽纹路顺着女人完美的曲线肆意攀爬,逐渐覆盖了大半身躯。
在实验室房门被敲响的刹那,无形的波动在液体之中荡开,两个背对着能量池的傀儡一头栽倒在地,身上的血肉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疯狂增生,左肩上长了一只眼睛,还没等睁开,就被右肩上长出的手臂狠狠砸了一拳。
在厮打挣扎中,四臂悍鬼那魁梧的身体就像是蜡烛一般融化,里面的骨骼没有了任何支撑,身上的金属改造部分嘁哩喀喳的掉落在地上。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个傀儡就已经变成了菌毯上的两滩看不清形状的血肉。
还没等他们散开,血肉再次挣扎起来,像是无数恶鬼在其中打架,想要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血肉挣扎着站起,再次长出了骨骼、手脚……
两个傀儡悄无声息的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从外观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位阶从二阶一跃变成了三阶!
而女人也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的面孔一如既往的妖异,不过漆黑的眸子中却多了几分沉稳和沧桑。
女人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下颌。
“怎么,觉得跟做梦一样?”
苏焕笑着问道。
“我从来不做梦。”
俞婧呢喃中,手腕攀上了男人的脖颈,将其拉入能量池之中。
站在门口的胡说对里面诡异的场景视而不见,并且极为自然的带上了门。
良久,两人浮起,苏焕仰躺在池边,眯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卵鞘,“小夕的状态比我走时稳定多了,之前没有四阶你就能做到这一步了?”
“侥幸。”
女人也从池子中爬了出来,长发一脱离那粘稠的液体,瞬间变得轻盈干燥,如瀑般盖在身上。
“林夕的状态在一年前濒临极限,当时血肉机械生命的概念还不完善,所以导致她卡在这个节点上,一直处于沉睡之中。”
苏焕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转化,但他能感受到林夕各方面数值都在缓慢上涨,这是进化的征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苏焕由衷道。
俞婧有些惊讶,扯过菌丝将头发扎上,淡淡道,“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苏焕故作冰冷道,“那我该说什么话?或者我是不是该问一问,你是我的谁呢?”
女人盯着苏焕的眸子,缓缓俯下身去,“我是你的骑士。”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曾经的神,现在的列车长对于骑士的战斗力很满意,但相比于战斗力,骑士的忠诚更值得检验,他下定决心以后要常来。
一边慵懒的享受着骑士的穿衣侍奉,一边问道,“也就是说,你是因为进化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画面?”
俞婧清冷道,“是的,每次能力获得大量长进的时候就能看见一些画面,晋升的时候最多。”
苏焕看着女人身上粉红色的规则纹路若有所思,在刚刚进来的刹那,俞婧水到渠成的突破了四阶「铁血梵相」,掌握的规则为【血肉】,不是依靠规则石头,而是跟林烬一样,属于自行领悟。
苏焕猜测,或许就是这道特殊的规则,让女人在轮回中能保有一定记忆。
规则是世界的一部分,于尧能让世界重生或许就是利用了这些规则,有些漏洞不足为奇。
不过若是这样的话,那些曾经掌握规则的强者或许也有类似的情况。
苏焕很快丢下了这些还没影的事,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抓住女人帮他系扣子的手,苏焕唇角微掀起,像是一头危险的野兽,“我这人算数不太好,有件事希望俞硕帮我算算,苏宴和苏礼的出生时间为什么晚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