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格式扫描完成的时候,安西的天已经黑透了。
吴浩在指挥中心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间只出去上过一次厕所,连晚饭都是张俊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个肉夹馍。他把馍掰成小块,一边嚼一边盯着大屏上逐渐成型的三维模型,肉汁顺着指缝淌下来也没顾上擦。
目标物体B的完整三维模型在晚上八点十二分生成完毕。赵总把模型投到大屏上,让它以每秒十五度的速度缓慢旋转,每一个角度依次呈现。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安静地看着那个被月尘覆盖了无数岁月的轮廓在屏幕上缓缓转动。
它和物体A的相似度令人窒息。同样的卵形轮廓,同样的长轴方向,同样的外壳弧度。唯一的区别是表面——物体A的外壳光滑完整,平行纹路清晰可见;物体B的表面则被月尘壳覆盖了大半,只有侧面几处脱落区域露出深色基底和隐约的纹理痕迹。
“尺寸对比出来了。”赵总把两组数据并列显示在屏幕右侧,“物体A长轴二点三五米,短轴一点四八米,高一点四二米。物体B长轴二点三七米,短轴一点四六米,高一点四四米。差值全部在两厘米以内。考虑到物体B表面覆盖着厚度不等的月尘壳,实际尺寸的吻合度可能更高。”
“外壳材料的光谱特征呢?”吴浩问。
“光学扫描的反演结果和物体A基本一致。那几个露出深色基底的区域,光谱反射率曲线和物体A外壳的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赵总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可以确定,它们是同一批次——或者说同一标准——的产物。”
同一批次。这三个字让吴浩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如果它们来自同一批次,那么它们抵达月球的时间差就不是制造时间差,而是在途中被拉开的。要么是发射时间不同,要么是飞行速度不同,要么是在星际空间中走了不同的路径。
不管是哪种情况,时间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息。
“物体B有对外部探测的响应吗?”魏海洋的声音从航天中心的远程会议室里传来。他今天没有来安西现场,而是留在航天中心通过视频接入。画面里他坐在一张长条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份打印出来的数据表,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光。
“目前还没有。”赵总说,“无人机在扫描过程中用主动声波发射器向它发送了和上次同功率的低频脉冲。反射波的数据已经回传,杨帆正在做频率偏移分析。初步看起来,反射波的频率偏移幅度比物体A要弱得多——大约只有物体A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