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艇靠上阿瓦隆岛的石岸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座岛从远处看已经够诡异，真正踏上它之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更加浓烈。空气温暖湿润，带着一股草木腐烂后发酵的甜腥味，完全不像是北极圈内该有的气候。天空是那种诡异的青色，云层流动的速度快得反常，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游走，让人产生一种整个世界都在缓慢旋转的错觉。
路明非抱着绘梨衣跳下船，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念动力本能地展开，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这地方……”他皱了皱眉，“时间流速不对。”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解释道：“我的感知在这里有点被干扰。具体说不上来，但就像……你在跑步机上跑，感觉自己在动，其实根本没动。”
夏弥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是尼伯龙根的特性。这里的时间可能比外面慢，或者根本就是停滞的。那些传说里说阿瓦隆是‘永恒之岛’，不是随便说说的。”
冲锋队员们已经开始东张西望，有几个忍不住往岛中央那片茂密的树林里张望。领头的那人叫伊万，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搓着手问：“那个……宝藏呢？希特勒的宝藏呢？”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哥们还挺执着，老板刚死就开始惦记宝藏了。
“别急，”他说，“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再说。”
他抬头看向岛中央那片参天大树。那些树高得离谱，最矮的也有几十米，树冠遮天蔽日，把岛中央的大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中。树的种类他认不出来，但那些树干上缠绕着的藤蔓状的东西，让他莫名有些在意。
“那些不是藤蔓。”楚子航突然说。
路明非看向他。
楚子航的目光落在那些树干上，眼神锐利：“是蛇蜕。”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像是无数片金属在摩擦，又像是潮水涌过沙滩。冲锋队员们立刻举起武器，枪口对准树林的方向。
路明非把绘梨衣往身后带了带，念动力的感知全力展开。
树林边缘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首先出现的是一颗头。
三角形的头颅，足有轿车那么大，覆盖着墨绿色云锦般的鳞片。一双竖瞳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冰冷地盯着岸边的这群不速之客。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十几条巨蛇从树林中游出，最小的也有十几米长，最大的那条超过三十米，腹部洁白如雪，背部的鳞片在青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靠……”伊万的声音都变了调。
冲锋队员们的枪口在颤抖。这些俄罗斯糙汉不怕死，但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的生物，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路明非倒是不怎么慌。
他在主神空间见过的怪物比这大多了。生化危机里的暴君，星河战队里的虫族主宰，哪个不比这些蛇吓人？
但这些蛇有一点让他比较在意——它们没有立刻进攻。
最大那条巨蛇缓缓游到距离岸边二十米的地方停下，高高昂起头，俯视着这群渺小的人类。它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评估。
“它们在犹豫。”夏弥低声说，“蟒蛇的视力很差，但对红外线非常敏感。它们能感觉到我们的体温，但我们身上有别的气息……”
她没说下去，但路明非明白她的意思。
他、绘梨衣、楚子航，还有夏弥自己，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身上龙族的气息，对这些蛇来说，可能意味着“同类”或者“更高级的存在”。
“那我们能走吗？”伊万小声问。
话音刚落，树林里又传来一阵骚动。
几条较小的蛇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它们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嘶嘶的警告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林深处猛地冲出，直接撞飞了挡在它前面的几条小蛇！
那是一条体型更加恐怖的巨蛇。
它的长度目测超过四十米，身体粗得像一列火车，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只有腹部有一道血红色的纹路从下颌一直延伸到尾部。它的眼睛不像其他蛇那样冰冷，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猩红色光芒。
“见鬼……”伊万喃喃道。
那条黑蛇冲出来之后，其他蛇纷纷后退，有几条甚至直接转身逃回了树林。
黑蛇没有理会它们。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岸边的众人身上，瞳孔里燃烧的疯狂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条蛇，而更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附身的怪物。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冲锋队员们痛苦地捂住耳朵，有两个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路明非眉头一皱。
这不是普通的嘶吼。这声音里带着某种精神攻击的力量，和言灵的共振有点像。
他抬起手，念动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那股精神冲击撞在屏障上，如同海浪拍上礁石，瞬间消散。
黑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失效。
但下一刻，它更疯狂了。
它猛地扑向人群，速度快得惊人——以它那庞大的体型来说，这速度简直是违反物理定律。
冲锋队员们终于开火了。
AK-74的轰鸣声在岛上炸响，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黑蛇身上。但那黑色的鳞片仿佛钢铁铸就，子弹打在上面溅起一串串火花，却连一道浅痕都没留下。
黑蛇根本不理会那些子弹，直接撞向人群！
“散开！”楚子航喊了一声，村雨出鞘，一道暗红色的火焰刀芒斩向黑蛇的侧面。
君焰的高温在蛇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但仅仅是一道痕迹而已。黑蛇吃痛，愤怒地转过头，一口咬向楚子航。
楚子航闪身避开，但黑蛇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夏弥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两人身前展开——言灵·不动明王。
轰！
蛇尾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夏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咬牙撑住，但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楚师兄……”她艰难地说。
楚子航眼神一凛，君焰再次凝聚，一刀斩向蛇尾的同一位置！
这一次，刀锋切入鳞片，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把周围的地面砸得碎石四溅。
但就在这时，又有几条巨蛇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它们被血腥味刺激到，眼睛里开始泛起同样的猩红光芒。
“糟糕……”夏弥喃喃道。
路明非把绘梨衣推到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在这里等着。”他说。
绘梨衣攥着他的衣角，没有松手。
路明非低头看她。女孩的黄金瞳里没有恐惧，只有担忧。
“很快。”他说。
绘梨衣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
路明非转过身，走向那些巨蛇。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