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头碎裂的瞬间,画面变成一片雪花噪点。
弗吉尼亚州,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
地下三层的一间战术指挥室内,斯宾塞抱着双手,右手捧着脸庞,看似没有什么,但身旁的德雷克能看出这个上司眼里的焦虑。
他瞥了前面的屏幕,总共六个屏幕,现在有四个画面已经黑了。
一号像割草一样精准地清掉了他们埋在那边的六个隐蔽摄像头。
而在这之前,伯恩已经在苏黎世大闹了一场,并反杀了五号、六号,可以说他们的实验资产十不存一了。
这等于他们这个绊脚石秘密项目小组只剩下实验的珍贵数据,什么都没有了,濒临解散。
德雷克下意识扫了一眼,一号留下的话,也让整个指挥室不由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压低呼吸,不敢先开口。
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德雷克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然,那个男人的压迫感比一号伯恩还要强,强到让他和斯宾塞都很难面对。
“该死。”斯宾塞最终忍不住了,低声咒骂了一句,摘下耳机摔在桌上,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揉搓了两下。
接连的一串事情发生,他感觉自己都要犯偏头痛了。
“长官,你说一号为什么会这么说?”德雷克在一旁小声道。
斯宾塞看向德雷克。
“一号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德雷克道。
“要知道三号和他一起受训过,在同一个封闭营地里待了整整八个月。”
斯宾塞听懂了他的意思,沉声道。“这不重要,不管一号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他永远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接着点了一个分析技术员:“按照一号目前的行动轨迹推算,他下一步最有可能往哪里去?假设他是失忆的情况下。”
被点到的分析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主屏幕上的欧洲地图被放大,苏黎世、巴黎、以及伯恩过去七十二小时内被捕捉到的所有活动节点全部亮起,一条断断续续的行动轨迹在屏幕上浮现。
“长官,”分析技术员似乎推断出了什么,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一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从苏黎世移动到巴黎,全程没有使用航空或铁路,路线避开了所有需要出示证件的关卡,根据他之前的行为模式,行动特征分析如下....”
他敲了一个键,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一号的行动特征呈现明显的‘触发-反应’模式,
苏黎世的保管箱是一个触发点,巴黎的某个地点是第二个,如果这个模式成立,他下一步的目的地应该是大脑中残存的另一个‘高亮坐标’。”
斯宾塞盯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眉心的竖纹变得更深了一些。
“能预测吗?是哪个坐标?”
分析员犹豫了一下,又敲了几个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全球地图,几条预测路径被标注出来,每一条都从巴黎向外辐射,指向不同的城市。
伦敦、罗马、柏林、马德里、纽约、洛杉矶等等,每条路径旁边都附着一个百分比。
“预测置信度最高的是这条,巴黎到美国西南部,概率百分之四十三,这条路径上有一个关键坐标,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根据一号过往行动日志中提取的词频分析,与关键信息获取的相关词汇,在他的行动节点中有百分之七十一的概率与某个特定人物关联。”
分析员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很难忘记之前那个秒杀二号的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
“埃里克·史蒂文斯。”
指挥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斯宾塞闭了闭眼,想起了之前的事,当初他确实给一号下达了去除掉埃里克·史蒂文斯的命令,但二号转瞬便被秒杀,他只得临时改口,让一号去除掉那个CIA的本。
想到这,斯宾塞再睁开双眼,人已经有些麻木了,似乎从挨上那个年轻男人开始,他就一直很倒霉。
“多久?如果他的目标是洛杉矶,从巴黎过去需要多久?”
“如果走航空,最快六个小时,但以一号的谨慎程度,他应该不会使用需要出示证件的交通工具....”分析员飞快地计算着,
“.....最可能的路线是巴黎到勒阿弗尔,搭乘货轮越过大西洋进入墨西哥湾,然后在墨西哥境内移动,从诺加利斯或埃尔帕索越境进入美国西南部,再北上至洛杉矶,
经估算,这条路线大约需要七到十天。”
“联系我们在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官,对一号所有可能使用的化名与假证件全部挂牌布控,”斯宾塞道。
“在墨西哥那边,找锡那罗亚集团的线人,让他放一个消息出去,
就说有一个独狼式的美国前特工正在边境线上打听他们的生意,可能是在为DEA做前期侦察....”
说到这,斯宾塞刚要往下说,操作台那边一个通讯分析员忽然举起了手。
“长官,有情况!”
斯宾塞转过头,皱了皱眉。
“我们在巴黎站外围的监控节点刚刚捕捉到一个信号,”通讯分析员道。
“一号在离开第十七区之后并没有继续隐匿,他似乎去了戴高乐机场。”
“机场?”德雷克愣住了。
“不是说他不会用航空....”
“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但身形和步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六。”
听到这句话,斯宾塞轻吸了口气。
“通知洛杉矶外勤办公室,从现在开始,在洛杉矶国际机场、长滩港、联合车站和所有灰狗巴士站点安排外勤特工,
如果发现符合伯恩特征的人员,就地拦截,有必要的话可以除掉他。
还有....”斯宾塞下意识屏住呼吸。
“把埃里克·史蒂文斯近一个月的所有公开活动记录整理成一份报告,包括他的出勤记录、公开的案件参与、以及任何在系统里留下痕迹的移动轨迹,”
斯宾塞说到这,烦躁的情绪开始压不住。
“不要深入调查,他妈的千万别深入调查,我只需要知道他在哪,不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都明白了吗?”斯宾塞环视整个指挥室。
“是,长官。”所有人异口同声回应。
斯宾塞侧眸瞥了德雷克一眼,示意他留守在此,随即转身走到指挥室角落的空椅上坐下。
剧烈的头痛阵阵袭来,他再也撑不住,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额头,用力按揉着太阳穴。
接连出事、风波不断,他背后的高层现在应该有了弃车保帅的心思,所以说他不仅得收拾好这个后遗症,也得应对后面的暗箭。
当然,他手里也不是没有筹码,掌控实验室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人体实验数据,便是他手里最关键的筹码。
这些数据经过一轮迭代优化,似乎已经趋于完善,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凭借这套强化版,为自己谋求退路、讨价还价。